山路十八彎地顛簸了一整天，車停穩后林言澈終于打破來沉默：“月月給你辦了接風宴，你簡單收拾一下。”

他前腳下車，幾個化妝師就圍了上來。

我知道他最好面子，肯定是嫌我這樣子丟人，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不用了，我就這樣。”

我擋開化妝師伸來的手。

當我原模原樣地出現在宴會廳和林言澈目光交匯時，他眉頭皺成了死結。

“呀，知意姐！”

不遠處，林月月像只開屏的孔雀扭著腰走了過來。

她把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眼神里的嫌棄毫不掩飾：“知意姐，你這是從哪過來呀？

怎么灰頭土臉的？”

我冷冷看著她：“我從哪來，你還不清楚嗎？”

她笑容一僵，眼底狠厲一閃。

旁邊一位小姐適時地“哎呀”了一聲：“我鉆石手鏈呢？

剛摘下來放這兒的！

不見了！”

林月月嘆氣，聲音里滿是無奈：“知意姐，你怎么還是這幅狗改不了**的德行？

以前在家偷拿點小東西，我們睜只眼閉只眼就算了。

今天這場合，來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你這樣做不是故意讓林家難堪嗎？”

我瞥了眼墻角監控，冷眼看她：“我偷沒偷另說，倒是你，現在還是喜歡爬桌吃飯嗎？

今天這身，可沒三年前那身運動服好爬。”

“你！”

她臉漲得通紅。

“許知意！”

林夫人快步走來，一把將林月月拽到身后護著，好像我要吃人似的。

“怎么三年了你還是這副鬼樣子！

真不知道我兒子究竟看**什么，非你不可！”

周圍已經聚攏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換以前我肯定是唯唯諾諾由著她罵，可現在我不一樣了，你算老幾啊？

“您兒子多難伺候您不知道嗎？”

“咖啡必須六十五度，差一度能當場掀桌。

襯衫不能有一道褶，為這個罵哭過七個傭人。

您說，這種祖宗，一般人誰忍得了？”

那些半夜起來給林言澈煮咖啡、跪在地上給他熨襯衫、因為他一句不滿意就反復重來的場景，像電影一樣在腦子里閃過。

想起這些年小心翼翼做牛馬雞伺候這位爺的日子，我就來氣。

林言澈聽見我的話，臉色難看至極。

我以為他要像以前那樣當眾訓我，但是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竟然擠出一個尷尬勉強的笑容，對眾人打圓場：“抱歉，讓大家見笑了。

知意剛結束一個山區援助項目回來，沒顧上換衣服。

大家多包涵。”

“哥！”

林月月剛張嘴告狀，我搶先一步開口，“有人丟東西了可是大事，調監控吧！”

那小姐臉色一訕，趕緊擺手：“啊找到了找到了！

剛人多不小心碰掉了，虛驚一場！”

周圍看熱鬧的人立刻順桿爬，開始七嘴八舌地恭維。

“許小姐真是心善，還去山區做公益啊？”

“不知是什么方面的項目？

跟我們講講吧！”

“養豬。”

我目光坦然地看著問話的人。

“割豬草，拌飼料，清理**。

給母豬配種，最難的是接生，手得伸進去掏，遇上胎位不正的，能在**邊上守一宿。”

現場突然出現幾秒詭異的安靜。

接著，毫不掩飾的嫌惡表情，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開來，幾位女士甚至夸張地用手帕掩住口鼻。

我默默嘆氣，跟這些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陽**的天龍人說民生根本，真是沒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