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斷然否決，"今天就簽。周律師專門跑一趟不容易，你別磨磨蹭蹭的。"
豆豆從臥室里跑了出來，手里攥著一輛玩具小汽車。他看見錢秀芳，腳步頓了一下，又看看宋子軒，小聲喊了一句"爸爸"。
宋子軒終于從手機上抬起頭來。
"嗯，豆豆乖。"
他的語氣比跟我說話的時候溫柔了十倍。
這就是宋子軒。對一個三歲的孩子比對他結發妻子有耐心。因為孩子不會跟他爭財產。
"讓我再看一晚上。"我說，"明天一早給你們答復。"
"你到底在拖什么？"錢秀芳猛地把茶杯磕在茶幾上，聲音嚇得豆豆縮了一下。
我蹲下來把豆豆摟進懷里。
"媽，孩子在，您小聲一點。"
錢秀芳看了一眼豆豆，到底收了三分火氣。她站起身，拿手指點著我。
"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我要看到簽好的文件。過了這個時間，我讓律師直接走法律程序。**怎么判，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她說完，拎著包甩門走了。周律師跟著一起出去。
宋子軒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不是愧疚，不是猶豫，是一種"你最好別給我找麻煩"的警告。
"別折騰了，念念。你沒有贏的可能。"
門關上了。
我抱著豆豆坐在地板上，聽著走廊里三雙腳步漸漸遠去。
豆豆仰頭看著我，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臉。
"媽媽不開心？"
"媽媽沒有不開心。"我親了一下他的手心，"媽媽在想事情。"
我把他送回臥室去玩積木，然后回到客廳，把那份協議攤在餐桌上。
拿出手機，一頁一頁拍了照，發到一個沒有名字只有手機號的對話框里。
十分鐘后，對方回了四個字："收到，在看。"
又過了半小時，那個號碼發來一條長消息。
"第三條可以做文章。**條違反現行法律中關于非監護方探視權的規定，屬于無效條款。整份協議存在重大**失衡，如果對方律師只憑這份文件上**，你贏面很大。但你需要一個靠譜的律師。我可以幫你介紹。"
我看了兩遍，退出對話。
這個號碼，是三個月前"深海信號"在平臺上給我發的唯一一條私信里留下的。
他說："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聯系這個號碼。"
當時我以為是騙子。
后來發現不是。
他推薦的化妝品供應商是真的靠譜，給的選品建議幫我省了兩萬塊的進貨成本。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誰。
但我知道，他比宋家所有人加起來都值得信任。
我把那份協議的照片存好，在上面用紅筆圈出了七處關鍵條款。
然后站起來，走到衣柜前面，從最里面的夾層里翻出一個密封袋。
袋子里是一份空白的協議模板。
是我上周在法律文書網站上下載的。
我對著電腦，開始逐字逐句地修改。
標題寫的是"離婚財產分割補充協議"。
但實際上，這份協議的每一個條款，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宋子軒自愿放棄所有婚內共有財產。
三套房子。兩輛車。還有他名下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全部歸我。
他凈身出戶。
我要做的，就是在合適的時機，讓他親手簽上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
我沒去簽那份協議。
不是我反悔了，是我需要時間。
上午九點半，我把豆豆送到***。
剛走到門口，豆豆班上的趙老師就迎了上來。這位趙老師去年冬天發高燒，排不開值班，是我幫她連代了三天課。她女兒過敏住院那次，還是我替她去藥房買的藥。
現在她攔住我，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念念姐，跟你說個事。"
"怎么了？"
趙老師把我拉到教室外面的走廊拐角，壓低聲音。
"豆豆奶奶，就是錢阿姨，這兩天來***來了三趟。"
我沒說話。
"她跟我們園長說，豆豆以后會由大伯和大伯母撫養，說你自己同意的。她還說。"趙老師的眼神變得復雜，"她說你因為個人原因沒辦法繼續帶孩子了，讓我們以后有什么事聯系她或者柳燕。"
我的手指握緊了豆豆書包的帶子。
"她還說了什么？"
趙老師猶豫了一下。
"她說你，做直播，經常很晚才下播，孩子的生活作息完全沒有保障。"
我笑了一下。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