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沾著半塊沒吃完的小面包的渣子。
"媽媽！"
他扔下畫筆撲過來，一腦袋扎進我懷里。
三歲半的男孩，身上有股奶香味兒和蠟筆味兒混在一起的氣息。我摟著他，鼻子發酸。
張姐在旁邊收拾茶幾："念念，你臉色不太好。沒事吧？"
"沒事，張姐。謝謝您幫我看豆豆。"
"客氣啥。"張姐拎起包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了一下頭，"念念，**打過電話來。"
我愣了一下。
"她說讓你考慮清楚，別跟婆家硬頂。"
這句話扔下，張姐就走了。
我把門關上，蹲在地上，看著豆豆剛畫完的那幅畫。歪歪扭扭的三個小人，一個大的，兩個小的。
"豆豆，這畫的誰？"
"媽媽，我，還有兔兔。"他指著最小的那個圓圈說。兔兔是他的毛絨玩具。
"爸爸呢？"
豆豆歪著頭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爸爸不住我們家，畫不下了。"
三歲的孩子。全世界最精準的觀察者。
我親了一下他的額頭，把他抱到沙發上。
手機響了，是方圓。
"林念念你是不是瘋了！"方圓的聲音差點把我耳膜震穿，"張姐跟我說你今天去宋家簽字了？你簽的什么？你告訴我你沒簽撫養權那個東西！"
"簽了。"
方圓那頭一秒鐘的死寂，然后是一聲比剛才還響的嚎叫。
"你腦子被門夾了吧？那是錢秀芳設的套！你簽了就等于放棄豆豆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簽？"方圓的聲音都變調了，"林念念，你是不是被宋子軒那個***灌了什么**湯？你清醒一點行不行！那是你親兒子！你十月懷胎，差點大出血死在產房里生下來的親兒子！"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免得豆豆聽見。
"方圓。"
"你給我一個理由！一個！不然我現在就打車過去幫你把那份破協議撕了！"
"來吧，我剛好做了酸辣粉。"
方圓被我噎了一下。
"你還有心情吃酸辣粉？"
"人是鐵飯是鋼。我要是垮了，豆豆誰管？"
方圓沉默了幾秒，聲音忽然低下來。
"念念，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方便說，你來了再聊。"
我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是直播平臺的系統通知。
"您的直播間收到來自用戶深海信號的一百支火箭禮物。"
一百支。
我點開消息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這個叫"深海信號"的人，是我直播間大半年來雷打不動的榜一。他從不在公屏上說話，從不私聊我，只是每次我開播都會進來，安靜地刷禮物。
多的時候幾千塊，少的時候也有幾百。
方圓不止一次問過我他到底是誰。我說不認識。這是真話。
我只知道他備注欄寫了四個字："有事可聯系。"
我盯著這四個字看了三秒，退出了消息。
還不到用這張牌的時候。
四十分鐘后，方圓風風火火地推開我家門，一手拎著兩杯奶茶，一手拎著一袋鹵味。
"先別說話，吃。"
她把東西往茶幾上一擺，自己拿了個雞爪啃起來，但那只雞爪在她嘴里被嚼得像是跟她有仇。
我拿了杯奶茶喝了一口。
"說吧。"方圓瞪著我。
"你今天到底簽了什么？"
"初步的撫養權轉讓意向書。不是正式文件，沒有法律效力。"
方圓手里的雞爪停了。
"沒有法律效力？"
"嗯。錢秀芳急著要個態度，讓她的律師隨手擬的，走的不是正規流程。"
"那你還簽？"
"因為我需要她覺得我輸了。"我看著方圓，"她覺得我輸了，才會放松警惕。她放松了，才會露出破綻。"
方圓咬著雞爪骨頭，眉頭擰成了一團。
"你在下什么棋？"
"現在不能說。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方圓的表情從焦急變成了某種說不上來的復雜。她認識我十年，從大學室友到現在的合租搭子兼直播助理。她知道我不是沖動的人。
"你要是把自己搭進去了怎么辦？"
"不會。"
"你連律師都沒請。"
"我會請的。"
方圓張了張嘴，最后把剩下的話咽回去，換了個方向。
"宋子軒那個**，今天什么態度？"
"全程玩手機。"
"操。"方圓把雞爪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