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蕭景珩篤信天命，遇事必求天象，行事絕不徇私。

大婚前夕，欽天監測出我庶妹的生辰八字是天降鳳格。

蕭景珩為了大玄國*，要求將我的太子妃之位降為側室。

上一世，我為了他的大業，叩頭領旨。

婚后，他打著順應天命的旗號，偏心到了極點。

庶妹摔碎御賜花瓶，他便以我命格犯沖為由，替她頂罪受了三十杖責。

庶妹生不出皇子，他便端來絕子湯，親手灌進我的嘴里。

直到我傷重難愈，在一片冰冷中咽下最后一口氣。

蕭景珩才穿著明黃龍袍，坐在我的榻前。

“阿寧，我一生敬畏天地，唯獨那日欽天監的卦象，是我花了千兩黃金買的。”

“你庶妹不懂規矩，若是做妾，在這東宮活不過三個月。”

“你向來懂事，定能體諒朕的苦衷。”

我看著他虛偽的嘴臉，嘔出一口黑血。

再次睜眼。

我竟回到了大婚前，蕭景珩帶著圣旨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

“為了大玄江山，委屈你做側妃，接旨吧。”

......

明**的卷軸遞到我手邊。

我看著蕭景珩那張冠冕堂皇的臉。

前世灌下絕子湯的窒息感死死扼住我的喉嚨。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我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壓下這股反胃的生理本能。

我沒有伸手接那道圣旨。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臣女不配委屈，懇請太子殿下退婚。”

這句話擲地有聲，砸在安靜的正廳里。

蕭景珩面色驟沉，握著卷軸的手指猛地收緊。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沈寧，不要不識抬舉。”

“欽天監已經測出婉兒是天降鳳格。”

“大玄江山不容有失，天命不可違。”

“孤讓你做側妃，已是看在往日情分上給了你天大的體面。”

我聽著他滿嘴的大義凜然，手指在袖中攥得發白。

前世的元宵燈會，這雙正在用圣旨逼我做妾的手，曾為我放飛三千孔明燈。

他當著漫天燈火起誓，此生絕不讓我屈居人下。

如今，那千兩黃金買來的天命，成了他用來碾碎我尊嚴的遮羞布。

我冷眼看著他虛偽的作態。

“殿下口口聲聲為了大玄國*。”

“皇家顏面，歷來容不下姐妹同嫁一夫，平白惹天下人恥笑。”

“殿下若真信天命，就該拿著退婚文書去娶沈婉。”

“而不是在這里逼我降妻為妾。”

蕭景珩的臉色徹底黑透。

眼底泛起暴怒的血絲。

他一把將圣旨砸在旁邊的供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兩步跨到我面前，抬手狠狠捏住我的下巴。

粗糙的指腹壓在我的下頜骨上，傳來碎裂般的劇痛。

我被迫仰起頭，對上他充滿戾氣的雙眼。

他另一只手從袖中掏出一支血玉鳳簪。

那是他曾經親手為我雕刻的，象征正妻之位的信物。

他毫不留情地將那支簪子粗暴地刺入我的發髻。

尖銳的簪身劃破我的頭皮。

一股溫熱的鮮血順著額角流下，滴落在我的睫毛上。

“孤說是天命，便是天命。”

他咬著牙，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你生是東宮的側妃，死也是東宮的妾鬼。”

他猛地松開手，將我甩在地上。

我跌坐在青磚上，手掌擦破了一層皮。

鮮血滲出，染紅了地面的灰塵。

我抬手擦去額角的血跡，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冷光。

“臣女，接旨。”

我雙手舉過頭頂，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蕭景珩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蟒袍袖口。

他冷冷地掃了我一眼，轉身大步邁出正廳。

待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

我立刻從地上站起來，走到內室，翻出母親留下的路線圖。

連同早已寫好的退婚庚帖文書，一并塞進袖中。

我徑直走向他暫住的書房，準備徹底斬斷婚約。

書房外沒有守衛。

我剛抬起手，手指碰在雕花木門上。

門被推開一條縫。

里面傳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