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他哭，我沒見過。
"我知道對不起你。"他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我知道一直讓你委屈。但房子……那是我爸留給我唯一的東西。當年買房的時候，媽把老宅賣了才湊夠首付，她說這是宋家重新站起來的地方。你不能賣……"
"首付里有二十二萬是我的。"
我硬下心。
"感情是感情，錢是錢。這些年我付出的，不計較了。屬于我的那份，我要拿回來。"
"我還你！我寫借條，算利息！但房子不能賣！求你了……"
"然后呢？我繼續在那個家當最不受待見的人？我的孩子繼續排在瑤瑤后面？"
"顧念！你不要逼我！"
聲音變尖了。
"誰在逼誰？"
我也把聲音提起來。
"是你們讓我在預產期前滾出家門！是你們把我的孩子當累贅！宋彥，有什么話，跟我律師說。"
我示意陸薇掛電話。
紅色按鍵按下去。
屋子里只剩雨聲。
我坐在那兒，手在抖。肚子里兩個孩子一前一后動了一下，像是在拍我。
"你沒事吧？"陸薇問。
"沒事。就是累。"
"去躺一會兒。下午不是要見律師？"
我點點頭，撐著沙發站起來。
走到臥室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陸薇。"
"嗯？"
"你說我變了。也許是吧。"
我的聲音很輕。
"但不變的話，我會完。不是身體上的，是一點一點被磨沒的那種。"
***
下午兩點半。雨小了，天還是灰的。
我坐在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里。對面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女律師，姓何，短頭發，說話不兜圈子。
"材料我看過了。"
何律師翻著我帶來的文件。
"產權方面你的訴求很清晰。首付的轉賬記錄、婚后共同還貸的銀行流水，證據鏈完整。雖然房產證上只有宋彥的名字，但你的出資和還貸部分，法律上是認可的。"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不過我要提醒你，顧女士。離婚程序一旦啟動，涉及財產分割，周期可能比你預想的長。對方不同意的話，調解，一審，甚至二審。而你……"
她的目光落到我的肚子上。
"你的預產期就在這兩周。產后你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需要照顧新生兒。打官司是極其耗人的。"
"我知道。"
我說。
"但我等不了。實話說，我手上沒多少錢了。產檢、待產包、給婆婆和瑤瑤買東西……這些花銷基本掏空了我的積蓄。房子如果賣不掉，我拿不到那三十六萬，月子中心的定金都交不起。"
何律師翻了翻筆記。
"那我們先走律師函，表明你的訴求。同時推動賣房。對方配合最好，***再走訴訟。但你要做好準備，這可能拖得很長。"
"明白。"
"還有一件事。"
"孩子，兩個都要。"
我的語氣沒有任何余地。
"宋彥沒有能力帶。他連自己的事都顧不過來。他的家庭環境您也了解了。"
何律師在本子上記著。
"哺乳期的孩子原則上判給母親。但雙胞胎比較特殊，**有可能一人一個。你要有這個心理準備。"
"不行。他們在我肚子里從來都是一起的。不能分開。"
"那就得看你能提供什么樣的條件了。穩定住所，足夠的經濟來源，良好的環境。所以，房子的事是關鍵中的關鍵。"
我點頭。
"還有。"何律師壓低了聲音。"你婆婆那邊，會不會有過激的舉動？上門鬧，或者跟蹤騷擾？你現在這個狀態，經不起折騰。"
我想起錢桂芳昨天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有可能。"
"那我建議你，暫時不要落單出門。住的地址不要讓對方知道。所有溝通走律師。"
她遞給我一張名片。
"全天都能打。有任何狀況，第一時間聯系我。"
"謝謝。"
我接過名片，心里稍微踏實了一點。
離開律師事務所的時候將近四點。天又飄起雨來，細細的，被風斜著吹。
我站在路邊等網約車。手機震了。
陌生號碼。
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
"喂？"
"嫂子……是我。瑤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