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東西本來就應該是我的！"
"閉嘴！"陸明吼了一聲，"你小點聲，讓她聽見了怎么辦？"
周婉清哼了一聲："她能怎么樣？她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在這個廠里除了你她還有誰？你真以為她敢鬧？"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自己的臉。
無父無母的孤女。
是啊。
我爸拿命換來的名額和撫恤金被陸明搶了。
我在這個廠里確實沒有人。
除了賀鐵軍。
除了那根被鋸斷的剎車線。
還有那個在隔壁洗她哥衣服洗到手裂口的陸小梅。
周婉清說得對。我確實是孤女。
但是孤女不代表好欺負。
第六天一早，我去了趟供銷社。
買了一盒護手的蛤蜊油，兩斤水果糖，還有一雙棉手套。
我把東西裝在布兜里，拎著去了布料倉庫。
陸小梅正在清點庫存，見我來了，手里的筆差點掉地上。
"嫂子？你，你找我有事？"
我把蛤蜊油和棉手套從兜里拿出來放在她桌上："上次說給你的，拿著用。"
她愣了好一會，伸手去摸那盒蛤蜊油，碰了一下又縮回去，像怕燙一樣。
"我，我不能收。我哥知道了會罵我的。"
"你不說他怎么知道？"我把東西推到她手邊，"你手上的口子再不抹點東西會感染的。"
陸小梅低著頭，半天不出聲。
我又把那兩斤水果糖也放上去："這個你留著慢慢吃。"
她終于抬起頭看著我，眼眶紅了一圈。
"嫂子，你對我真好。"她的聲音很小，"從小到大，沒人給我買過東西。"
我心里一酸，但是臉上沒表現(xiàn)出來。
"你是我小姑子，我對你好是應該的。"
說完這句話，我沒再多留，轉(zhuǎn)身走了。
我需要讓這些小事慢慢積累。一次兩次三次，等她習慣了我的好，等她確定我不會害她，她才會對我放下防備。
到那個時候，我再問她那天晚上到底看到了什么。
回去的路上我在廠區(qū)主路上碰到了趙國棟的車。車子停在行政樓門口，陸明正在車旁等著開門。
他看見我，笑著朝我招了招手。
"念秋，過來一下。"
我走過去。
"廠長夫人說要給你送點補品，我放家里了，你回去看看。"他說話的時候笑瞇瞇的，像個好丈夫。
旁邊路過的幾個工人看了一眼，有人還夸了一句："陸明對媳婦真不錯啊。"
陸明聽了，笑得更燦爛了。
我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走了。
補品。
上一世他也是這么演的。
在外人面前他永遠是好丈夫好女婿，回到家里關(guān)上門，只有我知道他是個什么東西。
這天是廠里每月一次的職工大會。
全廠兩千多號人坐在大禮堂里聽趙國棟念報告。我坐在后面幾排，肚子已經(jīng)很明顯了，旁邊坐著王桂芳。
王桂芳湊過來小聲說："你看，第三排。"
我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周婉清坐在供應科的位置上，穿了件粉色的新毛衣，正跟旁邊的人說笑。
但是讓我注意的不是她，而是坐在她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