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老虎。
“我在街上買的，給弟弟玩。”
綰綰在旁邊扯了扯裴淵的袖子。
“哥哥，我也要。”
裴淵笑著從另一個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兔子。
“給你的。”
綰綰開心地抱著小兔子跑了。
我看著這一幕，心里那塊被戳了無數次的地方，終于疼到了極致。
“淵哥兒。”
“嗯？”
“對不起。”
裴淵愣了一下。
“娘說什么呢？”
“我說對不起。”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笑了。
“娘沒什么對不起我的。你給了我一個家。”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失眠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愧疚。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動過害他的念頭。
但我知道，我做過的那些事，就像埋在地里的種子，總有一天會被人挖出來。
這一天來得比我想象的快。
裴淵十七歲那年春天，他參加了會試。
會試前一個月，家里出了一件大事。
裴承業找上門來。
“大哥，家里的老宅該翻修了。”
裴承安皺眉。
“翻修要不少銀子，如今正是淵兒會試的節骨眼——”
“所以我說嘛。”裴承業打斷他，“淵哥兒這么出息，將來考上進士，什么銀子掙不回來？眼下先緊著老宅，祖宗的基業不能塌了。”
裴承安沉默。
我知道裴承業打的什么主意。
他是想把家產先掏空一部分。
裴承安猶豫不決，最后居然答應了。
我急了。
“老爺，這時候動銀子——”
“蘊晚，家里的事我來定。”
裴承安看了我一眼。
這一眼讓我明白了一件事——在他心里，我始終是個外人。
決定權從來不在我手上。
我攥緊了手，說不出話來。
晚上，裴淵來找我。
“娘，二叔要翻修老宅的事，我聽說了。”
“你別管了。”
“銀子的事不用擔心。”他坐在我對面，“我在趙學士的書院幫人抄書，攢了些銀子。會試的盤纏夠用了。”
我一愣。
“你抄書？”
“嗯，抄了兩年了。”
兩年。
這個孩子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在為自己鋪路了。
“你為什么不跟我說？”
裴淵笑了笑。
“怕娘擔心。”
我擔心？
我有什么資格擔心？
“淵哥兒。”
“嗯。”
“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