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裴淵，他也只是淡淡地說一句“好好讀書”。
我發現這個男人比我想象的更冷漠。
對亡妻留下的兒子也好，對新娶的妻子也罷，都沒什么上心。
這倒方便了我。
周先生教了半年，裴淵的功課明顯退步。
林家那邊終于有了反應。
林家老太爺派人來問，為什么趙先生被換了。
我早準備好了說辭。
“趙先生是自己提出回鄉的，我還多留了兩回呢。”
來人將信將疑地走了。
裴承安知道這事后，只問了一句。
“淵兒的功課如何？”
“周先生說他資質平平，不大開竅?！?br>裴承安皺了皺眉，沒再多問。
我松了口氣。
第一步，成了。
接下來，我開始了第二步。
我以“讓淵哥兒開闊眼界”為由，隔三差五帶他去京城各處玩耍。
茶樓聽書，酒肆看熱鬧，瓦舍聽曲兒。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子，正是貪玩的年紀。
我就是要他貪玩，要他把心思從書本上挪開。
裴淵每次都乖乖跟著我。
我買什么，他就吃什么。
我帶他去哪，他就跟到哪。
從不抱怨，也從不拒絕。
“娘，你對我真好。”
有一回在街上，他忽然說了這么一句。
我手里的糖葫蘆差點掉了。
“你……**對你不好嗎？”
我指的是林氏。
裴淵搖頭。
“娘在的時候也好。但娘走了之后，沒人帶我出來玩過。”
他抬頭看我，笑了一下。
很淺，但是很真。
我愣了愣，低頭繼續走路。
心里有一塊地方被什么東西戳了一下。
但我告訴自己，不能心軟。
心軟的人，在裴家活不下去。
半年后，我有了身孕。
裴承安得到消息時正在衙門，特地差人送了一支金釵回來，算是表了個態。
老**也高興，賞了我好些東西。
但最讓我意外的，是裴淵。
他跑到我房里，眼睛亮亮的。
“娘，我要有弟弟妹妹了嗎？”
“嗯?！?br>“太好了?！?br>他笑得開心，像是真的在期待。
我心里的那塊地方又被戳了一下。
十個月后，我生了個女兒。
裴綰綰。
裴承安看了一眼，沒說什么。
老**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在這個家里，生女兒，算不上什么功勞。
倒是裴淵，天天往我房里跑，趴在搖籃邊看小綰綰。
“妹妹好小啊?！?br>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綰綰的臉頰。
“娘，妹妹的皮膚好軟?！?br>我靠在床頭，看著九歲的裴淵小心翼翼的樣子，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個孩子，我正在算計他。
他卻對我的女兒這么好。
“淵哥兒。”
“嗯？”
“你不怨我嗎？”
話出口，我就后悔了。
裴淵歪著頭看我。
“怨什么？”
我張了張嘴，笑了笑。
“沒什么?！?br>他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這是最好的。
綰綰百日宴那天，林家來了人。
林家三**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了裴家大門。
“聽說淵哥兒的功課大不如前了？”
三**坐下就開始興師問罪。
“林家的外甥，不能這么糟蹋?！?br>老**坐在上首，看了我一眼。
“蘊晚，淵哥兒的功課，到底怎么回事？”
我低頭。
“周先生說——”
“周先生是什么人？”三**打斷我，“一個連舉人都考不上的廢物，也配教我們林家的孩子？”
“三**。”我抬頭，“淵哥兒是裴家的孩子?！?br>三**臉色一變。
“你什么意思？”
“我是說，裴家的事，裴家自有主張?！?br>場面一下子僵住了。
老**敲了敲桌子。
“好了。蘊晚，你去把淵哥兒叫來?！?br>裴淵被叫來了。
三**拉著他的手，問了一堆功課上的事。
裴淵一一回答，磕磕絆絆的，好些地方答不上來。
三**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看看！這才半年多，功課就落下這么多！”
她轉頭瞪著我。
“沈氏，你是不是故意的？”
“三**慎言?！蔽也换挪幻?，“淵哥兒不過是貪玩了些，慢慢引導就好。又不是每個孩子都能過目不忘?！?br>三**氣得站了起來。
“我要見承安！”
“大人在衙門?！蔽叶似鸩璞K，“三**請回吧。等大人回來了，我一定轉告?！?br>三**被我氣得甩袖走了。
老**一直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