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蘇晚晴。
我的婆婆孫紅霞，有個雷打不動的習慣。
每天下午三點，她都會準時牽著我三歲的女兒糯糯出門，去小區對面的公園遛彎兒。
無論刮風下雨，從不間斷。
剛開始，我心里挺感動的。
一個全職媽媽，最缺的就是有人搭把手啊。
鄭偉也總說，咱媽就是心疼糯糯，隔輩親嘛。
他說我該知足，別人家的婆婆躲還來不及呢。
孫紅霞也總是笑呵呵的，說她就是閑不住，帶孩子比打牌有意思。
她的笑那么真切，語氣那么自然。
牽著糯糯出門，兩小時后準時牽回來，孩子臉上紅撲撲的，看起來玩得開心極了。
風雨無阻，分秒不差。
時間久了，我也把這事當成了每天的固定安排。
甚至有時候我覺得，能有這樣一個婆婆，是我的運氣。
畢竟糯糯是她唯一的孫女。
我一直告訴自己，婆婆愿意幫忙帶孩子，是天大的好事。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糯糯玩了一整天，洗完澡特別興奮，在床上翻來覆去不肯睡。
我躺在她旁邊，拍著她的后背哄她。
她忽然翻過身來，小手摟住我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媽媽，明天我還要去跟奶奶玩跑跑的游戲。"
我隨口問了一句："什么跑跑的游戲呀？"
糯糯咯咯笑起來："就是奶奶讓我跑到大車車前面，然后躺下來裝睡覺呀。"
我拍她后背的手停住了。
"奶奶說只要我裝得好，就能得到好多好多糖糖。"
糯糯還在說，聲音越來越輕，困意上來了。
"上次我跑得太慢，奶奶打了我屁屁，但是后來我學會了，奶奶給我買了冰淇淋。"
她說完這句話，把小臉埋進枕頭里，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睡著了。
我躺在她身邊，整個人像被澆了一桶冰水。
從頭頂一直涼到腳底。
我盯著天花板，腦子里把糯糯的話翻來覆去地過了十幾遍。
跑到大車前面。
躺下來裝睡覺。
裝得好就有糖。
跑慢了就挨打。
三歲。
我的女兒才三歲。
我側過頭看著糯糯的小臉，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上周她回來的時候，膝蓋上有一塊青紫色的淤傷。
我問孫紅霞怎么回事，她說糯糯在公園里跑著玩摔了一跤。
我當時還心疼地給孩子上了藥，轉頭還感謝婆婆帶孩子辛苦。
現在想起來，那塊淤青根本不是摔的。
是撞的。
是我三歲的女兒被人教著，往車輪子底下撞出來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鄭偉推門進來了。
他從書房出來，看見我還醒著，隨口說了一句："糯糯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嫁了三年的男人。
想開口問他：你知道**每天帶你女兒出去干什么嗎？
但話到嘴邊，我咽了回去。
不是不想說。
是我忽然意識到，如果我現在說了，他的第一反應一定是：你發什么瘋？我媽怎么可能做那種事？
然后呢？
然后他會去質問孫紅霞。
孫紅霞會否認。
會哭。
會說我冤枉她。
鄭偉會站在**那邊。
而我，沒有任何證據。
只有一個三歲孩子臨睡前的幾句含糊不清的話。
誰會信？
鄭偉關了燈，躺下來，很快呼吸就變得均勻。
我在黑暗里睜著眼睛，一整夜沒有合上。
天亮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不能打草驚蛇。
我要證據。
早上七點，孫紅霞準時從她的房間出來，系著圍裙進了廚房。
鍋鏟碰撞的聲音傳出來，接著是她那標志性的大嗓門："糯糯起床沒有？奶奶煎了雞蛋餅！"
糯糯從被窩里爬起來，光著腳丫就往廚房跑。
"奶奶奶奶！"
孫紅霞一把抱起她，親了一口："乖寶，今天下午咱們還去公園玩好不好？"
"好！"糯糯拍著小手。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這一幕。
孫紅霞注意到我，笑著招呼："晚晴，快來吃飯，今天餅烙得特別好。"
我扯了扯嘴角，走過去坐下。
"媽，昨天糯糯回來膝蓋又有點紅，是不是公園地面太硬了？"
我試探著問了一句。
孫紅霞手里的筷子頓了一下，但只有一瞬間。
"哎呀，小孩子嘛，跑起來剎不住車，我都看著呢，沒大事。"
她說得輕描淡寫，臉上的表情毫無破綻。
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