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一條她當初沒注意的條款：若實控人身份變更或公司控制權發生實質轉移，投資方有權無條件撤回全部資金。
她和周明遠結婚，周明遠成了她的配偶，間接持有公司股份。
這就是“控制權實質轉移”。
陸衍三年前就埋好了這顆雷。
財務總監沖進來：“蘇總，賬上的錢——”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鼎輝撤資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今天股價跌了百分之十八。如果明天繼續跌——”
“夠了。”
蘇婉拿起手機，再次撥陸衍的號碼。
這次秦峰接得很快。
“蘇小姐，有什么事？”
“我要見陸衍。”
“先生目前在京城，日程很滿。”
“我飛過去。”
秦峰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蘇小姐，我建議您先處理好公司的事。據我所知，貴公司目前的現金流撐不過三個月。”
蘇婉咬牙：“這是威脅？”
“陳述事實。另外，先生讓我轉告您——以您目前的財力，恐怕連黎家訂婚宴的隨禮都拿不出手。”
電話掛斷。
蘇婉把手機摔在桌上。
周明遠推門進來：“婉婉，我聽說——”
“鼎輝的錢是陸衍的。”
周明遠的臉色白了一瞬。
“你真的不知道？”
“我發誓，我真的——”
“那兩個億，你當初是怎么跟我說的？你說是你的人脈，你的資源，你的能力。”
周明遠張了張嘴。
蘇婉盯著他：“周明遠，你除了一張嘴，還有什么？”
“我——”
“滾出去。”
周明遠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蘇婉，你別忘了，我們昨天才領的證。”
“所以呢？”
“所以你現在的態度讓我很不舒服。”
蘇婉冷笑一聲：“你不舒服？我兩個億沒了，公司股價崩了，你跟我說你不舒服？”
周明遠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蘇婉才意識到一件事。
三年。
陸衍在她身邊待了三年，從沒提過自己的家世，從沒炫耀過一分錢。
她卻因為一輛保時捷，選了周明遠。

京城，黎家老宅。
陸衍坐在書房里，面前是一份訂婚協議。
黎念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杯茶。
“簽了？”
“還沒看完。”
黎念把茶放下，在他對面坐下：“陸衍，我跟你說清楚，這樁婚事是兩家老爺子定的，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
“你剛分手，我不想當替代品。”
陸衍抬頭看她。
黎念二十六歲，短發，穿一件黑色西裝，氣質干練。
“你不是替代品。”
“那我是什么？”
“合作伙伴。”
黎念挑眉：“倒也直白。”
“我不喜歡繞彎子。”
“行。”黎念站起來，“那就按合作來。你處理你的事，我處理我的。互不干涉。”
“可以。”
黎念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不過有一件事——你那個前女友，如果她來找你，我不會幫你擋。”
“她不會來。”
“你確定？”
陸衍沒回答。
黎念笑了一下，出去了。
秦峰敲門進來：“先生，蘇婉訂了明天飛京城的機票。”
陸衍翻了一頁協議：“不見。”
“明白。還有一件事——周明遠的底查清了。”
“說。”
“周明遠，三十二歲，表面是投資人，實際上名下沒有任何實質資產。他所謂的人脈和資源，全部來自他背后的人。”
“誰？”
“趙啟年。”
陸衍的手停了一下。
趙啟年。京城四大家族之一趙家的嫡長子，陸家的老對手。
“有意思。”
秦峰繼續說：“周明遠接近蘇婉，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是趙啟年安排的。目的是通過蘇婉的公司，滲透您的資金鏈。”
陸衍把協議合上。
“所以蘇婉從頭到尾都是一顆棋子。”
“是的。而且她自己不知道。”
陸衍站起來，走到窗前。
“趙啟年想用兩個億釣我的底牌。”
“目前看來是這樣。”
“那就讓他知道，兩個億對我來說算什么。”
秦峰點頭：“明白。那蘇婉那邊——”
“不用管她。她的公司撐不過三個月，屆時趙啟年也會拋棄她。”
“如果她來求您？”
陸衍轉過身，表情很淡。
“三年前她選了周明遠。選擇的代價，該她自己承擔。”

蘇婉到京城的時候，下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