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鍵盤聲------------------------------------------，沒滅。岑霽沒抬頭，左手按著鼠標，右手敲出最后一記Q，影刃的刀光在屏幕里劃出一道細線，像刀鋒貼著皮膚滑過。對面五人倒下時，語音里沒人說話，只有喘息和鍵盤敲擊的雜音。他沒開麥，也沒看彈幕，關掉戰績界面，順手把耳機線纏在鼠標上，繞了三圈。，來自“路人甲_666”：這連招是岑霽的吧？三年前那個？，把游戲窗口最小化，點開代練平臺的訂單頁。三單，兩單打rank，一單代沖分，總共一百二十塊。他點進收款記錄，余額：876.5。夠買一袋速溶咖啡，和半包煙。，水珠順著鐵皮檐往下淌，滴在樓下那輛生銹的自行車座墊上。他起身去倒水，杯子是上次代練客戶送的，印著“電競冠軍戰隊”幾個褪色的字，杯沿有道裂痕，他用膠帶纏了兩圈。水是涼的，他喝了一口，沒咽下去，先**，等它慢慢變溫。，沒響，只是屏幕亮了。他瞥了一眼，是短視頻平臺的推送——《影刃五殺！操作如鬼魅，疑似退役大神復出？》。視頻里，他的ID“Ji_7”在角落，沒打碼，但臉沒露。鏡頭晃得厲害，是路人偷錄的。評論區已經炸了，有人翻出他三年前的直播片段，對比連招，有人貼出他退役時的新聞截圖，標題是“因操縱比賽被永久禁賽”。，沒點開視頻。手指在桌角劃了一下，那里有個舊劃痕，是去年摔鍵盤時留的。他沒擦，也沒修。，手機又震。這次是微信。林驍發來的，只有三個字：你瘋了？，沒回。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光還亮著，映出他指甲縫里的灰。，椅子腿在水泥地上磨出一道淺印，右后腿松了，他墊了半塊磚。鍵盤是二手的，F鍵有點粘，他用指甲摳了三次，才松開。他打開瀏覽器，搜了“岑霽 退役判罰”，第一條是聯盟官網的公告，紅字：經查，選手岑霽在2020年世界賽*O5第五局中，存在故意放水行為，依據《電競選手行為規范》第7.3條，予以永久禁賽處理。，沒刪搜索記錄。，敲在鐵皮屋頂上，像有人在上面走。他起身，去墻角的紙箱里翻出一包煙，拆了，點上一根。煙是便宜的，抽起來有股塑料味。他沒吸太深，只是讓煙在嘴里轉了一圈，再吐出去。，他沒拍。。這次是短信。來自一個陌生號碼：你記得阿瑞斯嗎？，看了快一分鐘。沒回。把手機塞進抽屜，順手把耳機也塞進去。抽屜里堆著舊數據線、兩枚沒用的戰隊徽章、一張被撕了一半的合影——他和陸昭夷，穿著青訓營的藍背心，站在訓練室門口，背后是白墻，墻上貼著“2020世界冠軍目標”。他沒撕完，因為撕的時候手抖，撕到一半就停了。，但沒走。黑暗里，鍵盤的電源燈還亮著，綠的，微弱，像一只沒閉上的眼睛。
他坐在那兒，沒動，直到煙燒到濾嘴，燙了手指。
他掐滅，起身，去洗手間。水龍頭沒關緊，滴答，滴答，水珠落在洗手池里，濺起小水花，落在他拖鞋的破洞上。他沒擦手，直接回了房間。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舊頭盔。黑色，側面有幾道劃痕，內襯褪了色，右耳位置，用紅線繡著兩個字母：Ji&ZY。2020。
他沒碰它。只是站在那兒，看了三秒，然后轉身，拉上窗簾。
窗外，雨還在下。樓下傳來鄰居罵聲：“半夜打游戲？窮鬼！**媽當年怎么沒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他沒應。門縫底下，有張紙條，不知道什么時候塞進來的。他彎腰撿起來，是打印的，沒署名：聯盟檔案館，*3層，2020年*P記錄，編號T-739，你該看看。
他把紙條折了，塞進煙盒里。
他重新坐回椅子，打開電腦，登錄了三年前的訓練賬號。密碼沒改。系統提示：賬號已停用，無法登錄。
他點了“申請恢復”，填了信息，提交。
系統彈出：申請已接收，處理周期：30-60個工作日。
他關了電腦。
屏幕暗了。
燈沒開。
雨聲還在。
他沒動。
桌角的水杯，還剩半杯涼水，水面浮著一點煙灰，像一小片灰燼，靜靜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