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忽然什么聲音都聽不見了。
我慢慢轉頭看向章雪蘭。
“什么意思？”
她眼圈一下紅了。
嘴唇動了動，卻半天沒出聲。
我壓著火，聲音低了幾分。
“章雪蘭，你到底瞞了我什么？”
她臉色白得嚇人。
手指死死攥著裙擺。
那模樣，不像心虛。
更像害怕。
工作人員見氣氛不對，抬頭看了我們兩眼：“你們還辦嗎？”
章雪蘭像突然驚醒一樣，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都被帶得刺啦一聲。
“不辦了，今天先不辦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
我愣了一秒，立刻追出去。
“章雪蘭！”
她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得凌亂，連頭都沒回。
一直沖到民政局外面，她才終于停下。
我追過去時，她正蹲在路邊。
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哭了。
太陽照得人眼睛發暈。
她卻縮成小小一團，像被什么逼到了絕路。
我站在她面前，胸口那股火忽然發不出來了。
認識她這么多年，我見過她發脾氣，見過她摔東西。
唯獨沒見過她這樣哭。
我沉默了幾秒，還是開口。
“短信是誰發的？”
她沒抬頭。
只是拼命搖頭。
“我不知道……”
“那他說你結婚是什么意思？”
她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這個反應，讓我心一下沉到底。
我盯著她。
腦子里忽然閃過很多以前沒在意的細節。
離婚后那段時間，她總是半夜失聯。
有幾次我給她打電話，她都匆匆掛斷。
還有一次，我去她公司送文件，看見她和一個女人站在樓下爭吵。
那個女人，好像就是周云香。
想到這個名字，我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周云香是章雪蘭最好的閨蜜。
當年離婚前，她幾乎天天陪在章雪蘭身邊。
也是她，一直勸章雪蘭跟我離。
那時候我只覺得她多管閑事。
可現在——
我忽然覺得不對勁了。
風吹過來。
章雪蘭眼淚砸在手背上，聲音發啞。
“昌霖……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盯著她泛紅的眼睛。
心里第一次冒出一個念頭。
兩年前那場離婚，可能根本不是我以為的樣子。
02
章雪蘭蹲在民政局外面哭了很久。
我站在旁邊，沒催她。
九萬八的短信還停在手機屏幕上，像根刺一樣扎著人。
過了十幾分鐘，她才慢慢抬起頭。
眼睛紅得厲害。
“能不能……換個地方說？”
我沒接話，轉身往旁邊的咖啡店走。
她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得很輕。
店里沒什么人。
我挑了最里面的位置坐下。
章雪蘭捧著紙杯，半天沒喝一口，指甲卻一直在杯壁上摳。
這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
以前跟我吵架，她也這樣。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她。
“現在能說了？”
她睫毛顫了顫。
“那條短信……我也是第一次見。”
“重點不是短信。”
我聲音不高。
“重點是，為什么有人說你離婚后結婚了？”
她臉色一下白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
她低著頭，忽然冒出一句。
“你知道周云香當年怎么勸我離婚的嗎？”
我眉頭皺了起來。
果然又是她。
周云香這個名字，我已經兩年沒聽過了。
但我一直記得那個女人。
章雪蘭最好的閨蜜。
嘴甜，會來事，第一次見我時，還親熱地喊過我“昌霖哥”。
后來，她成了最盼著我離婚的人。
章雪蘭吸了口氣，聲音發澀。
“兩年前，你公司賠錢以后，整個人都不對勁。”
“每天回家就坐著抽煙，我問你什么，你都不說。”
“我那時候真的怕。”
我沒反駁。
那段時間，我確實狀態很差。
項目崩了，合伙人跑路，公司欠了一堆賬。
我每天睜眼就是催款電話。
有時候回家，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章雪蘭繼續低聲說：
“我跟云香抱怨過幾次。”
“后來她就天天勸我。”
她捏緊紙杯，像想起什么難堪的事。
“她說你以后翻不了身。”
“還說男人一旦沒錢，人就廢了。”
我太陽穴猛地跳了一下。
后槽牙一點點咬緊。
章雪蘭看了我一眼，聲音更低。
“她總跟我說，你現在脾氣越來越怪，以后肯定會把氣撒我身上。”
“還說趁沒孩子，早點離。”
咖啡店里放著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