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不高，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已經壓著火了。
岑寶兒張了張嘴。
沒說出來。
因為她根本沒驗。
昨天她為了表現自己厲害，連樣品都沒看，直接選了最低價。
辦公室里氣氛僵得厲害。
旁邊幾個同事偷偷看我。
有人甚至小聲說了句：“以前龍哥采購，從來沒這樣過……”
岑寶兒顯然聽見了。
她臉一下漲紅，猛地轉頭。
“以前怎么樣誰知道？”
她聲音尖了不少。
“23塊一份，本來就貴得離譜！”
說完，她忽然伸手指向我。
“說不定有人吃了多少回扣呢！”
空氣一下靜了。
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看著她，忽然有點想笑。
事到現在，她還想著往我身上甩。
趙靜華也看向我。
她眼神復雜，像是在等我解釋。
可她還是沒第一時間替我說話。
我心口那股煩躁，又翻了上來。
我慢慢走過去，把手機放到會議桌上。
屏幕亮起。
上面是我這三年的采購記錄。
供應單、運輸單、報價表、損耗統計。
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連哪天臨時加了二十份奶茶，我都記著。
行政部幾個同事湊近一看，表情都變了。
“23已經是最低了？”
“還有冷鏈運輸費？”
“水果每天現切？”
劉成翻了幾頁，忍不住罵了句。
“岑寶兒，你到底懂不懂采購？”
“你13塊買來的是什么玩意兒？”
岑寶兒臉上的表情徹底掛不住了。
她咬著嘴唇，眼圈一點點紅了。
可她還不服。
“那也不能證明他沒問題！”
“說不定這些單子都是假的！”
這話一出來，連旁邊同事都皺眉了。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挺沒意思。
人一旦急了，什么難聽的話都能往外扔。
趙靜華終于開口。
“夠了。”
她聲音很冷。
岑寶兒立刻閉嘴。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空調聲。
趙靜華低頭翻了幾頁采購單，眉頭越皺越深。
她顯然也看出來了。
這價格根本沒什么利潤。
甚至有幾次大型活動，我還主動壓了運輸成本。
可她沉默了幾秒后，只說了一句：
“下午客戶那邊先處理。”
還是沒替我解釋。
我胸口忽然堵得厲害。
三年。
我替公司省下來的錢，遠比她看到的多。
可現在，她寧愿信岑寶兒一句“有問題”，也不愿意站出來替我說句話。
我忽然有點累。
劉成那邊已經開始罵供應商。
幾個行政小姑娘手忙腳亂重新點奶茶。
辦公室里亂成一片。
沒人注意到，我已經把手機收了起來。
岑寶兒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得厲害。
她大概也知道，這次丟人丟大了。
偏偏就在這時。
市場部一個員工拆開新的水果盒，剛聞一下，臉色直接變了。
“等等。”
“這榴蓮是不是隔夜的？”
他話音剛落。
旁邊有人捂著嘴沖進衛生間。
緊接著，里面傳來干嘔聲。
辦公室瞬間炸鍋。
“吃壞了？”
“趕緊聯系醫院！”
岑寶兒徹底慌了。
她抓著手機不停給供應商打電話，可對面根本沒人接。
額頭的汗把妝都弄花了。
趙靜華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她猛地把文件夾摔在桌上。
“采購是誰負責的？”
這一聲，把整個辦公室都震住了。
岑寶兒眼淚一下掉了。
“靜華，我真的是想替公司省錢……”
她說著說著，又下意識看向我。
眼神里帶著怨氣。
像是在怪我為什么不幫她。
我站在原地沒動。
心里卻冷得厲害。
以前她陰陽怪氣，我懶得計較。
可現在，她差點把客戶會搞砸。
甚至連食品安全都出問題了。
就在這時。
趙靜華忽然抬頭，看向我。
“任彥龍。”
“周年慶下午茶，你還能接嗎？”
辦公室瞬間安靜。
03
辦公室里靜得厲害。
趙靜華那句“周年慶下午茶，你還能接嗎”，像石頭砸進水里。
所有人都看向我。
岑寶兒站在旁邊，眼睛還紅著，臉色卻瞬間變了。
她顯然沒想到，趙靜華會在這種時候重新找我。
我低頭整理袖口，沒急著回答。
周年慶是公司一年里最大的活動。
兩千份下午茶，涉及客戶接待、媒體區、員工區，還有晚上的酒會甜點。
這種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