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溪春身體瞬間繃緊。

她睜大眼睛，瞳孔收縮。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紅暈，從耳根蔓延至雙頰，再向下蔓延到脖頸。

她怔怔地望著他。

陳執也回視著她，眼神平靜無波，沒有逼迫，也沒有戲謔。

沉默，只余下三息心跳。

楠溪春終于開口，聲音發顫：

“……好。”

話音未落，她便緊緊閉上了眼睛，長睫劇烈地顫抖著。

胸口起伏不定，呼吸也變得急促。

陳執伸出手。

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腕纖細，皮膚光滑，觸感溫熱。

他輕輕一帶，楠溪春便順從地被他引向書架后方的隱蔽角落。

那是兩面高聳書架夾角形成的狹窄空間，僅容兩人勉強站立。

光線昏暗，只有從書縫間漏下的幾縷微光，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執松開了手。

楠溪春背靠著書架，低著頭，不敢再看他。

呼吸依舊急促，胸口起伏間。

襦裙的領口微微散開，泄露出小片細膩的肌膚。

陳執向前靠近了一步。

將她完全困在自己與書架之間。

距離太近了。

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散發的體溫，近到仿佛能聽見對方擂鼓般的心跳。

楠溪春身體僵硬如石，手指死死摳住書架邊緣。

“楠姐。”

陳執低沉的聲音響起。

楠溪春猛地抬起頭。

眼中水光瀲滟，眼神慌亂無措。

她望著他，嘴唇微張。

陳執低下頭。

楠溪春身體輕顫了一下，隨即放松下來。

閉上眼，睫毛仍在微微顫動。

……

楠溪春軟軟地靠在他懷里，臉頰緊貼著他起伏的胸膛，聽著那有力的心跳，喘息未平。

“少爺……”

她忽然輕聲問道：“你……和別人雙修過嗎？”

陳執動作一滯。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女子。

她閉著眼，睫毛濕漉漉的，沾著細小的水珠。

臉頰緋紅，唇瓣微腫，泛著**的水光。

“……沒有。”他撒了謊。

楠溪春倏地睜開了眼睛。

她望著他，眼神復雜難辨，交織著驚訝、欣喜，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她輕咬著下唇，聲音更輕，帶著一絲不確定：

“少爺……是第一次？”

陳執頷首。

“嗯。”

楠溪春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卻發自內心，眉眼舒展如新月。

她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腰，將臉深深埋進他胸口，悶悶的聲音傳來：

“多謝少爺……”

陳執微微一怔。

他低頭看她，她緊閉著眼，臉頰紅透，連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粉暈。

說完那句話，她便不再言語，只是更用力地抱緊了他。

過了許久。

陳執開口問道：

“楠姐你呢？”

他問。

“和別人雙修過嗎？”

楠溪春的身體再次僵住。

她抬起頭，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

臉紅得更厲害了，連脖頸都透出粉色。

她咬了咬唇，聲音細若蚊吟：

“討厭……這種事，你不會自己判斷嗎？”

陳執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的確，和師娘一樣。

他不再追問。

……

書架的吱呀聲漸漸變得細密。

然后一切驟然繃緊達到頂點。

片刻之后，緊繃的力量才緩緩消散。

光線依舊昏暗，只有壓抑的呼吸，以及書架輕微持續的晃動。

檀香與溫軟的氣息依舊縈繞。

……

時間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一切歸于平靜。

楠溪春依偎在陳執懷中，急促地喘息著，臉頰紅得驚人，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閉著眼，睫毛輕顫，微腫的唇瓣泛著**的光澤。

陳執摟著她。

手掌輕緩地撫過她的脊背，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楠溪春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更沉地倚靠著他。

“少爺……”

她聲音帶著情事后的沙啞。

“我們……這就算雙修了？”

陳執點頭。

“嗯。”

“那……之后還要繼續嗎？”

“要。”

陳執回答得干脆。

“直到我突破七境。”

楠溪春沉默了。

良久，她點了點頭。

“好。”

說完，她從他懷中退開，開始整理凌亂的衣衫。

襦裙有些松散，腰帶滑開了些，衣襟也敞開著，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膚。

她低頭，系緊腰帶，攏好衣領，將散落的發絲重新挽好。

陳執也整理好自己的衣物。

他看向楠溪春，她已努力恢復了平日的模樣。

只是臉頰的紅潮未褪，眼神飄忽，始終不敢與他對視。

她低著頭，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楠姐。”

楠溪春抬起頭。

“少爺？”

“謝謝。”陳執說。

楠溪春一愣。

她搖搖頭：“不用謝。”

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楚：“是我自己愿意的。”

陳執點了點頭。

他轉身欲離開這隱蔽的角落。剛邁出一步，樓下便傳來一聲呼喚。

“執兒？”

是師**聲音，清脆溫柔，帶著一絲探詢。

“你在里面嗎？”

楠溪春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猛地抓住陳執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里。

她驚恐地望著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陳執也頓住了。

他迅速系好衣帶，撫平衣襟上的每一絲褶皺，確保看不出任何破綻。

然后，他握住楠溪春冰涼的手，拉著她從書架后快步走出。

“下樓。”

楠溪春用力點頭。

兩人匆匆走下樓梯，急促慌亂的腳步聲在木梯上空洞回響。

在樓梯口，他們迎面遇見了師娘。

澹臺月正站在一層大廳的中央。

她身著月白色長裙。

烏發挽成雅致的發髻，一支雕琢著蓮花的銀簪斜插其中，氣質素雅端莊。

她聞聲抬頭。

看見陳執和楠溪春從樓梯上下來。

她唇角揚起溫婉的笑意。

“執兒，原來你真在這里。”

目光隨即落在楠溪春身上，笑意依舊柔和。

“楠姐也在啊。”

楠溪春低下頭。

“師娘。”

聲音輕飄飄的，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

澹臺月微微頷首。

她款步走到陳執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其實并無不妥的衣領。

她凝視著他，眼神溫柔如水，深處卻藏著一絲探究。

“一大早就到藏寶閣來。”

“是在找什么要緊的東西嗎？”

陳執點頭。

“嗯。”

“找到了？”

“找到了……”陳執的聲音聽不出波瀾。

澹臺月紅唇邊的笑意加深了些許。

她收回手，轉身，目光掃過書架上排列整齊的玉簡。

“找到了就好。”

“回去吧，早飯已經備好了。”

陳執應道：

“好。”

他轉身向門口走去。

楠溪春緊跟在他身后，頭埋得更低，根本不敢再看師娘一眼。

澹臺月站在原地，目送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神復雜難言。

良久。

她緩緩轉過身，目光投向書架后方那片光線幽暗的角落。

那里一片昏昧。

看不清任何細節。

但她聞到了。

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著楠溪春身上慣有的溫軟氣息，還有……

一絲若有若無，獨屬于陳執的味道。

這味道，她不久前還曾親密地感受過。

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地面，一點暗紅的痕跡……在微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她沉默著。

窗外傳來清脆的鳥鳴，歡快地在薄薄的晨霧中流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然而胸口的窒悶感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愈發沉重。

最終，她一言不發，轉身離開了藏寶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