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嫁糙漢鰥夫屠戶
二栓媳婦同趙婆子說了一會子話,把她哄的眉開眼笑的,自己就走了。
回屋時,趙婆子再沒對云娘甩臉色,云娘懸著的心并沒有落下,她太清楚婆母是個什么性子,這會子沒再跟自己甩臉子找事刁難,不過是看著眼前利益,自己對于她來說有大用。
嫁進門兩年,云娘從沒像今兒這樣大膽過,不用想也知道婆母會被氣成什么樣,她為了她兒子讀書的花用可以忍自己一時,等將來,只要抓住機會,一定會想著辦法磋磨自己。
云娘壯著膽子為自己爭取到了可以多吃口飯的**,并沒有高興起來,她幽幽嘆了一口氣,暗道這日子只能且過且看吧。
走了一天山路,累的腰酸腿疼,沒管婆母那屋還亮著燈,云娘徑自收拾收拾歇下了。
話說二栓媳婦回了家,她家男人正坐在炕邊,就著小菜喝酒,見她回來,抬頭問道,“老趙家咋了?”
“還能有啥,那趙婆子又找兒媳婦晦氣呢?!倍ㄏ眿D坐下,給男人添上酒,“我瞧著,趙家那日子過不長久。”
“咋個意思?”
“趙婆子對她那兒媳婦嫌棄的很,話里話外,全是不滿,剛才聽她話里的意思,這老東西是存著讓趙有志攀高枝的心思呢?!?br>
沒敢說自己偷偷鼓動趙婆子的事,只說是趙婆子自己的意思,二栓媳婦偷瞄著自家男人的神色,試探著道,“他們家那兒媳婦性子軟的跟只小綿羊似的,還有一手好繡工?!?br>
“這兩年,趙有志讀書的花用,可都是人家一針一線掙出來的?!?br>
“滿村里打聽打聽,誰的日子能有趙婆子舒坦,他家是沒地,可是自打云娘進門,她是飯用不做,衣裳不用洗,連菜園子都不侍弄?!?br>
“過著衣來張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還可勁兒的磋磨兒媳婦,照我說,這趙家娘倆就是壞了良心了?!?br>
“嗯,趙婆子做事是不地道?!壁w婆子本來在村子里名聲就不算好,都在一個村子里住著,誰家的婆娘好吃懶做成這樣?以前他男人能打獵能掙錢,愿意花錢這么養著她,旁人也不好說什么。
自打他男人死了,娘倆守著家里那點家底坐吃山空,從沒見趙婆子想過什么掙錢養家的營生,后來娶了個賢惠媳婦兒,這娘倆又開始啃兒媳婦掙的血汗錢,就這樣,趙婆子還三天兩天找事磋磨兒媳婦。
村子里誰提起這娘倆,不得呸一聲,罵兩句的。
二栓媳婦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當家的,你說,要是趙有志真休了云娘,我給她做媒,說給我娘家兄弟行不行?”
“嗯?”二栓夾菜的手一停,眉頭皺著,思量了一會兒,“八字都沒一撇呢,你就想給人家做媒了?!?br>
“嗨,我這不是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嗎?我弟媳婦是個沒福的,生孩子大出血死了,留下了個兒子,這兩年我弟帶著孩子過的不易?!?br>
“可我瞧著,趙有志那媳婦不像是好生養的?!?br>
對于村子里的男人來說,媳婦漂不漂亮不重要,黑了燈在炕上都一樣,重要的是身子骨得壯實,能干活,**大的好生養。
趙家小媳婦那細胳膊細腿兒,身板跟紙糊的一樣,風大點都能給吹跑了,這樣的身子懷上孩子都不一定能留的住。
“這有什么呀,她要是能生,我娘家就多根香火,憑著她那一手好繡工,也不怕生了養不起。”
“要是不能生,我兄弟也不是沒兒子,她自己生不了,老了還得指著我侄兒養老,自然就會全心全意對我侄兒?!?br>
“你倒是想的挺美?!壁w二栓喝完最后一口酒,擱下酒杯,“隔壁怎么著還兩說呢,那趙婆子不是個省油的燈,你別跟著瞎摻和,省的到時候惹一身騷?!?br>
“你放心我有分寸,我就是自己瞎琢磨,要是趙有志不休妻,我還能逼著人家啊。”
這邊,云娘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給惦記上了,她心里有事,又因為前一天走了那么久的山路,身上酸疼,一夜翻來覆去睡不安穩,睜開眼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她起身做好早飯,又挑水給園子里的菜澆過水,婆母那屋終于有了動靜。
云娘盛好飯端上桌,趙婆子瞧著她碗里的南瓜,臉色算不上好看,到底沒有再說什么難聽的話。
二人沉默著吃完早飯,云娘起身收拾碗筷時,趙婆子終于開口,“立了秋天兒就要涼了,趁著現在天氣好,你把有志的夾衣找出來洗曬一下子,再給他做上兩雙鞋,等他休沐走的時候正好帶上。”
算算時間,離趙有志回來,就只剩下三天時間,趙婆子這時候讓云娘給他趕做兩雙鞋子,擺明了想要刁難云娘。
要知道,做鞋得先用碎布打隔板,曬干以后才能比著鞋底樣子裁剪,再每一層包邊,晾干固定好才能開始納鞋底子,還得粘鞋面,最后才能縫合在一起,哪一個步驟都需要功夫。
趙婆子這時候開口讓云娘做鞋,還得做兩雙,三天時間怎么可能?
云娘再一次無聲嘆息,她就知道這個婆母不會輕易認慫,“離相公回來還有三天,要想給他趕出兩雙鞋,我就只能專心做鞋,旁的可做不了了,這幾天娘就辛苦點,自己洗衣做飯吧,對了,水缸里的水也見底了,娘記著去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