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的三個女租客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淺淡的光斑時,沈逸才緩緩睜開眼。
意識回籠的瞬間,昨晚的背叛、江邊的寒風、父母的溫言,像潮水般漫過心頭,卻沒有了最初的刺骨疼痛,只剩下一種塵埃落定后的平靜。
他側過身,忽然想起過去,大多時候都是他深夜加班回家,芊芊已經在宿舍睡熟,或是他早起趕去公司,她還沒醒。
兩人雖在同一座城市,卻總像隔著一層忙碌的薄紗,他以為是為了未來在鋪墊,如今才明白,有些距離,從一開始就存在。
當然,或許在很久之前,他深夜加班的時候,芊芊就已經有了李坤陪伴在身旁了吧,沈逸自嘲的笑了笑。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畢業后創業的兩年,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不是通宵寫代碼,就是為了趕項目進度瞇幾個小時,偶爾的休息,也總想著抽時間陪芊芊吃飯、逛街。
像這樣無牽無掛、安安穩穩睡到自然醒的日子,久到他都快忘了是什么滋味。
沈逸坐起身,揉了揉眉心,身上的疲憊消散了大半。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清晨的陽光瞬間涌了進來,照亮了這間出租屋的每個角落
墻上還貼著他和芊芊的合照,書桌上放著她送的情侶杯,衣柜里掛著幾件她為他挑選的衣服,處處都是過去的痕跡。
這里離她的學校近,離曾經的公司也不遠,是他為了 “靠近” 而選擇的地方。
在結婚前,他并沒有和芊芊一起同居,沈逸一直很尊重芊芊,她是他的初戀,甚至于兩人關系最終的那層窗戶紙也并沒有捅破,
如今,那些需要他靠近的人,都成了過往。是時候離開了。
沈逸沒有絲毫猶豫,開始收拾東西。他動作平靜,將合照從墻上取下,輕輕放進垃圾桶;
情侶杯打包進紙箱,打算捐給公益;她送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旁,準備日后寄給需要的人。
他的東西不多,大多是書籍、電腦和簡單的衣物。
收拾間隙,他給中介打了個電話。
“張姐,我之前在市區御景園那套房子,是不是有一間臥室空出來了?”
“沈先生?對呀,上周剛退租,還沒來得及重新掛出去呢。” 中介的聲音帶著笑意,“您是要自己住?”
“嗯,我今天搬過去。” 沈逸語氣平靜,“麻煩您把房門密碼發給我,另外,剩下的三間租客都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都是長租的,人都挺靠譜。” 張姐連忙應下,“那套房子您裝修得多好啊,當初為了出租改了戶型,現在自己住剛好。”
沈逸笑了笑,沒多說。
那套房子,是他創業第一年賺的。本來打算自己先住,等芊芊畢業就當成婚房,后來她嫌市區離學校太遠,通勤不方便,他便臨時改了裝修,把四間臥室都做成了獨立套間,交給中介出租。
他想著,等以后結婚了,再重新裝修回來,沒想到,還沒等到那一天,他就只能自己先住進去了。
掛了電話,沈逸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從上午忙到傍晚,出租屋漸漸空了下來,恢復了他剛搬進來時的模樣。
幾個行李箱和紙箱整齊地堆在門口,只等搬家公司來取。
他靠在門框上,最后看了一眼這間充滿回憶的屋子,沒有不舍,只有一種卸下重擔后的輕松。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 “鎏金岸西餐廳”。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昨晚預定的包廂。
“**,沈先生嗎?” 電話那頭是昨晚那個甜美的服務員聲音,“請問您今晚六點的‘麗水廳’包廂還需要保留嗎?我們這邊已經布置好了,魔術師也已經到位了。”
沈逸沉默了幾秒。
曾經,這個包廂是為了給她驚喜,為了求婚,為了延續他們的未來。而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
“保留吧。” 他忽然開口,語氣平靜,“我今晚過去。”
服務員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應下:“好的沈先生,我們等您。”
掛了電話,沈逸走到衛生間的鏡子前。
鏡中的男人,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是連日熬夜和昨晚心緒翻涌留下的痕跡,但眼底的死寂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光亮。
輪廓分明,雙眼皮深邃清晰,眼尾微微下垂,天生帶著幾分溫柔,此刻眼神平靜,沒有了過去的隱忍,多了幾分釋然與堅定。
鼻梁挺拔筆直,增添了幾分英氣,卻不顯得張揚。唇線清晰,嘴唇薄薄的,此刻微微抿著,沒有了往日的溫和笑意,卻透著一種沉下心來的篤定。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臉頰,觸到下頜線清晰的輪廓,這是連日消瘦留下的痕跡,卻讓他原本溫柔的長相多了幾分利落的骨感。
鏡中的人,依舊是那個安靜、內斂的沈逸,卻又和過去不同 —— 曾經眼底的那點因家境帶來的自卑,被歲月和經歷磨平,只剩下踏實的底氣;
曾經為了迎合他人而刻意收斂的鋒芒,此刻藏在平靜的眼神里,等待著重新綻放。
沈逸對著鏡子,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這笑容沒有多么燦爛,卻真實而舒展,是卸下所有包袱后,發自內心的輕松。
他換了件干凈的白襯衫,領口扣到第二顆,襯得他脖頸線條修長,也讓他原本溫柔的長相多了幾分干凈清爽的氣質。對著鏡子整理好衣領,他最后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眼神堅定。
既然是為自己的真心預定的晚餐,那就讓自己好好收尾吧。沒有求婚,沒有伴侶,那就一個人,好好吃一頓飯,和過去徹底告別。
沈逸鎖上出租屋的門,將鑰匙放在門口的消防栓盒子里,留給中介后續交接。
他沒有立刻聯系搬家公司,而是直接朝著餐廳的方向走去。
夜色溫柔,前路漫漫,但這一次,他只為自己而走。重新開始,從一頓一個人的晚餐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