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氣大，干粗活還行。"
我端著一盤魚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餐桌上的對話正好飄進(jìn)耳朵。
一個禿頂?shù)呐帜腥伺e著酒杯說："景深，你小子有福氣。之前那個拖油瓶離了正好，現(xiàn)在婉清這條件，配你綽綽有余。"
陸景深舉杯碰了一下，"之前那段算是年輕不懂事。現(xiàn)在該翻篇了。"
"那孩子呢？聽說出了什么意外？"
"意外。"陸景深輕描淡寫地重復(fù)了兩個字，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我端著盤子走到桌邊，把魚放下。
手很穩(wěn)。
因?yàn)槲乙呀?jīng)數(shù)到了十。
禿頂男人看了我一眼，"這是誰家的保姆？看起來愣愣的。"
蘇婉清笑著解釋："這是我妹妹，腦子不太好。在家里住著，也能幫點(diǎn)忙。"
"喲，那**妹挺能干啊。"
"能干什么呀，連碗都端不穩(wěn)。"蘇婉清話音剛落，另一邊的陸景深不知碰了什么，桌上一個紅酒瓶倒了，酒液直直往蘇婉清裙子上流。
蘇婉清驚叫一聲跳起來。
我站得最近。
說不清是什么念頭驅(qū)使我，我扯過旁邊的餐巾紙，兩步過去擋在了她和酒液之間，紙巾精準(zhǔn)地按在了她的裙擺上，動作快得連我自己都沒反應(yīng)過來。
桌上的人全看著我。
空氣安靜了兩秒。
我意識到自己反應(yīng)太快了。一個智力只有三四歲的人，不可能有這種判斷力。
我立刻松開手，退后兩步，嘴巴張開，發(fā)出一聲含混的驚叫，然后蹲在地上開始拍手。
"臟臟，不要臟臟。"
蘇婉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她從小就怕臟，看到臟的東西就緊張。"
桌上的人也跟著笑，氣氛緩和了。
但我注意到王媽站在廚房門口，正一下一下地**圍裙角，眼睛直直看著我。
她沒笑。
那天晚上客人走了之后，蘇婉清站在客廳里對陸景深說："今天幸虧婉婉在旁邊，不然我那條裙子就毀了。"
陸景深嗤了一聲，"一個傻子而已，碰巧的。"
"也是。"蘇婉清伸了個懶腰，"不過她確實(shí)比請個鐘點(diǎn)工省錢。"
她頓了頓，像想起了什么。
"對了，之前沈念那邊的東西我讓人清理了一批，但有幾箱舊衣服和雜物還堆在一樓儲物間。你看要不要扔掉？"
我的手指在暗處攥緊了。
"扔唄，又沒人要。"
"行，我明天讓人處理。"
我低著頭往自己的小屋走，腳步拖拖拉拉的，像個沒有思想的布偶。
但我的腦子在飛速運(yùn)轉(zhuǎn)。
儲物間。
沈念的舊東西。
如果糖糖的東西還在里面的話。
那個洋娃娃。
糖糖出事前一天，我在她書包里塞了一個新的洋娃娃。那是我在網(wǎng)上買的生日禮物，粉色兔子裙子，背后有一條拉鏈。
而那條拉鏈里面，我藏了一張行車記錄儀的內(nèi)存卡。
那天我和糖糖坐陸景深的車去河邊公園玩，我順手把行車記錄儀的卡取下來備份，隨手塞進(jìn)了娃娃背后的拉鏈口袋里，本來打算回家之后存到電腦上的。
但我沒等到回家。
那天下午，糖糖就死了。
如果那張卡還在娃娃里，如果娃娃還在儲物間里。
那上面會不會有當(dāng)天的記錄？
我不確定。但這是我現(xiàn)在唯一的線索。
明天蘇婉清就要派人清理那個儲物間。
我必須今晚行動。
凌晨兩點(diǎn)。
整棟房子都安靜了。
我從床墊上坐起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一步往走廊深處摸。
儲物間在一樓最東頭，和我的房間隔了三道門。走廊沒有燈，但月光從窗戶透進(jìn)來，足夠我看清路。
儲物間的門沒有鎖。
我輕輕推開，聞到了一股霉味和灰塵混合的氣息。
里面堆著大大小小十幾個紙箱子，有些已經(jīng)被膠帶封死了。
我蹲下來，一個一個摸過去。
第一個箱子里是舊衣服，我認(rèn)出了自己懷孕時穿的那件格子襯衫。手指碰到布料的時候，鼻子一酸。
不是現(xiàn)在。
我繼續(xù)翻。
第二個箱子里是書和文件。第三個是廚房舊物。**個。
**個箱子很輕。
我掀開蓋子的時候，月光正好照了進(jìn)來。
粉色的兔子裙子。
糖糖的洋娃娃安安靜靜地躺在箱子里，玻璃眼珠在黑暗中反著光。
我把它抱起來，貼在臉上。
上面還有糖糖的味道。奶香和洗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