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虎皮紋。宮保雞丁，花生要單獨炸過，不能跟雞丁同炒——這是霍珩吃了我做的之后養刁的嘴。普通人誰會這么點？"
閔瑤沉默了。
"漫漫，"她的聲音壓低了，"你不會覺得……這些客人都是霍珩安排的？"
我沒說話。
"不可能吧？"閔瑤自己先否定了，"他要想吃你做的菜，直接說不就行了？搞這么大陣仗？他又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那種……為了面子死撐的小學生。"
我們倆同時沉默了。
因為霍珩這個人，在某些方面，確實比小學生還軸。
他能連續加班三天不合眼，但開不了口說一句"我累了"。
他能在婚禮上當著三百個賓客的面親我，但回家之后面對面坐著，一句"我想你"都說不出來。
他簽離婚冷靜期的時候表情那么淡，筆畫那么穩——
是真的不在乎，還是在乎到不知道怎么開口？
我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不管了，"我對閔瑤說，"明天第八單，我做個測試。"
"什么測試？"
我勾起嘴角。
"加菜。"
掛了電話，我打開APP**的自定義菜單欄，在"招牌推薦"里新增了一道菜——
折耳根炒苦瓜拌魚腥草。
這道菜在自然界里有一個別名，叫"味蕾勸退器"。
折耳根的土腥味加上苦瓜的苦澀，再配上魚腥草獨特的魚腥氣，三重暴擊疊滿，能讓不愛的人當場懷疑人生。
而霍珩——
他恨折耳根。
恨到什么程度？
有一次我在家燉魚放了兩根折耳根增鮮，他進門聞到味道，臉上的表情后來只在一種情況下出現過——
他部下把一份價值兩千萬的合同發到了競爭對手的郵箱里。
所以，如果這些客人真是他安排的，那么"折耳根炒苦瓜拌魚腥草"就是一顆完美的深水**。
如果客人看到這道菜毫不猶豫地跳過——正常人；
如果客人猶豫之后咬牙下單——
抓到你了。
3
第八單來了。
客戶名：孫先生。
地址是城西一棟商住兩用樓。
菜單讓我差點把手機摔了——
紅燒排骨。
糖醋魚。
蒜蓉西蘭花。
折耳根炒苦瓜拌魚腥草。
四道菜赫然在列。
我盯著最后那道菜的名字看了十秒，緩緩打出一行字發給閔瑤：
"魚上鉤了。"
閔瑤秒回："不是吧！真有人點？？？"
"你等著看好戲。"
我收拾好食材出了門。這回我特意去菜市場買了最新鮮的折耳根——根須粗壯，泥土還粘著，腥氣沖天。
到了門口，開門的是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瘦高男人，三十歲出頭，發際線有點危險，臉上架著一副銀框眼鏡。
"裴廚師？請進請進！"
他熱情得有點過分，**手把我往里讓，廚房的燈已經提前開好了，砧板菜刀洗得錚亮。
——新的。全是新的。塑料包裝剛拆，連鍋底都沒有一絲油漬。
我默默記下這個細節，系好圍裙，開始做菜。
前三道菜行云流水，駕輕就熟。
排骨入鍋，油花翻滾。
糖醋汁收汁，酸甜交融。
西蘭花出鍋，蒜蓉噴香。
然后，我拿出了那把折耳根。
白色的根須在水龍頭下沖洗，一股濃烈的土腥味瞬間充滿了整個廚房。
客廳里，"孫先生"的咳嗽聲傳過來。
"那個……裴廚師，這個菜……用什么做的？"
"折耳根，苦瓜，魚腥草。"我頭也不抬，"您點的招牌推薦。"
"哦哦，對對對，我點的我點的。"
他的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個調。
我把折耳根切段，苦瓜切薄片，魚腥草擇好了葉，熱鍋涼油，大火爆炒。
三種食材在鍋里翻滾，散發出一股……怎么說呢……能讓蟑螂繞道走的氣味。
我面不改色地翻炒，加鹽，加少許白醋提味，出鍋裝盤。
淺綠色的苦瓜片、泛黃的折耳根段和魚腥草葉，堆在白色瓷盤里，賣相其實還行。
前提是你聞不到味道。
四道菜上桌。
孫先生坐在餐桌前，目光在前三道菜和最后那盤東西之間來回掃了兩圈。
他先夾了一塊排骨。
嗯嗯點頭，吃得很快。
又夾了一筷子魚，滿意地嚼了嚼。
然后——
他的筷子伸向了折耳根。
夾起一段，送到嘴邊。
整個動作慢得像電影里的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