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籬下難開凌霄花
無意闖入陌生包廂,正好撞翻了來人的酒杯。
周南言微微抬頭,語氣錯愕:“……藍溪?”
我愣了半秒,遞出紙巾給他。
“嗯。”
和周南言久別重逢,沒想到所有人都在。
包廂安靜幾秒。
忽然有人冷笑道:“我記得我們沒邀請你,看你穿著這里的制服,原來是陪酒女啊?!?br>
聞言,周南言黑沉著臉,語氣帶著一絲咬牙切齒。
“你把我甩了,就是為了過這樣的生活?”
我眼神猶如一灘死水。
回想起當年被逼得走投無路,近乎絕望。
我笑了。
要是當年早點離開他,我會比現在過得更好。
...
“大家別這么說藍溪,要不是當年的事,我和她、南言,還是好朋友。”
“我早就放下了,你們再說藍溪,我要生氣了。”
高跟鞋聲響起,楚琳姍姍來遲,挽住周南言的手臂,朝包廂里的同學俏皮一笑。
頓時譏諷聲變為恭維聲。
“琳琳你再不來,藍溪又要搶你的未婚夫了。”
“**和琳琳郎才女貌,周楚兩家都合并了,下個月辦世紀婚禮,有些人搶也沒用?!?br>
蘇綿綿把楚琳拉進女生團體,周南言被請到男生正中間。
沒人招呼我,我孤零零站在門口。
腳踝傳來**辣痛,腰背殘留著剛剛被撞的灼熱。
“不好意思,我有些潔癖,今晚我買單,你們盡情喝?!?br>
周南言連酒杯都沒碰,一副潔癖姿態。
他抬眼和我四目相對,眼里翻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懷戀。
“藍溪,你也坐啊?!?br>
“十年未見的高中同學,敘敘舊也好?!?br>
眾人面露鄙夷,我端起一杯雞尾酒朝周南言靠近。
“藍溪,你欠我個道歉吧?”
楚琳起身,笑吟吟伸手攔我。
笑意不達眼底,**警告。
這么多年了,楚琳還是怕我搶走周南言。
當年住校同寢,我撞見她把楚翠蘭的洗發膏換成脫毛膏。
我勸阻她,她嬉笑著說是開玩笑,不會真做。
可楚翠蘭珍視的長發脫落成了癩子,大哭著告到了校長辦公室。
那時楚琳一個勁抹淚,被楚家父母護在懷里。
受害者楚翠蘭被指責品行不端,陷害妹妹。
楚家真假千金的鬧劇本就一出又一出,連學校都沒辦法。
我氣憤楚琳撒謊,想站出來作證。
手臂卻被周南言拽住,他朝我搖頭。
“我爸媽說過,如果楚家容不下琳琳,他們讓我娶她?!?br>
腦子嗡鳴,我愣住了。
我不愿周南言和楚琳在一起。
楚翠蘭被帶回家關了幾天。
楚琳似乎對膽小如鼠的楚翠蘭失去興趣,鬧劇收場。
她沒事兒人般橫插在我和周南言中間,我冷了臉。
買奶茶她拉周南言,我不去,周南言陪她去了。
無名的火在我胸腔翻滾。
我打掉周南言遞給我的奶茶,和他爭吵。
“我親眼看到楚琳換了脫毛膏,她欺負人還撒謊,我們作為朋友,該矯正她!”
“藍溪,琳琳是我們的朋友?!?br>
周南言總用這句話堵我。
我生了郁結,開始疏遠楚琳,連同周南言。
楚琳雙眼紅紅,卻從不勸我和周南言別再為她爭論。
偏偏周南言讓我和楚琳道歉和好。
“你逼我向撒謊精低頭?我們分手!”我氣得哭。
吵架第二天,一只鋼筆砸在我的語文書上。
那是我送給周南言的生日禮物。
然后一雙舊球鞋,一本筆記本,一根我的小皮筋。
我一天沒向楚琳道歉,周南言就還我一件我送的禮物。
僵持到高考還剩100天,他空手走到我面前。
“我把我還給你?!?br>
我噗嗤一聲笑了。
“作為朋友,我們幫琳琳改錯吧。”
借著課桌的遮蓋,他伸手緊握住我的。
剎那間我心頭的陰霾一掃而光。
我們約了楚琳吃飯。
飯桌上楚琳眼淚漣漣,對天發誓。
“爸媽認回姐姐后,我每天都做噩夢,怕他們把我送回老家?!?br>
“聽說山里的女孩不能讀書,要被嫁給老光棍?!?br>
“我害怕離開你們,我們要上同一所大學?!?br>
我原諒了楚琳,答應陪她去向楚翠蘭道歉。
那是噩夢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