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三。"
何蕓在紙上算了一下："婚后還貸部分及對應增值，你有份額。這個不用擔心。"
"孩子呢？"
"六歲，一般判給母親的概率大，尤其你一直是主要撫養人。"她看著我，"但你要注意，對方如果想爭，會從經濟條件上做文章。你現在月收入多少？"
"到手七千。"
"他呢？"
"不清楚。但應該在兩萬以上。"
何蕓點點頭："所以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摸清楚他的真實財產狀況。工資流水、投資賬戶、有沒有轉移財產的跡象。"
"怎么查？"
"合法途徑有限，但如果走到訴訟階段，可以申請**調查。"她頓了頓，"你現在有沒有什么證據，能證明他有隱匿財產的行為？"
我想了想："他兩年前說公司有內部理財項目，把工資卡收回去了。但我不確定是不是真的。"
"這個要查。"何蕓在本子上記了一筆，"還有，你婆婆賣房的錢，如果有一部分流入了你們的婚姻存續期間，理論上也可以主張。"
"那筆錢給了周敏買車。"
"有證據嗎？"
"沒有直接證據。但周敏換車的時間和賣房的時間對得上。"
何蕓合上本子，看著我："顧念，我跟你說實話。如果你想離，現在的準備還不夠。你需要時間收集證據。在這期間，不要打草驚蛇，不要跟他正面沖突，更不要主動提離婚。"
"為什么？"
"因為一旦你先提，他就會有防備，轉移財產會更快。你現在的優勢是，他還覺得你不敢。"
我點點頭。
"還有，"何蕓看著我，語氣認真了幾分，"你剛才提到的那個方越，瑞和酒店的總經理。你跟他是什么關系？"
"大學學長，很久沒聯系了。"
"那他為什么突然聯系你？"
"我也不清楚。"
何蕓沉默了一下："顧念，我不是多管閑事。但如果你在婚姻存續期間跟其他男性有過密接觸，對方可以拿來做文章。你自己注意分寸。"
"我知道。"
從律所出來，陽光很好。
我站在路邊，深吸了一口氣。
何蕓說得對，現在不能打草驚蛇。
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手機響了，是周衍的消息。
"今晚回家吃飯，有事跟你說。"
語氣平淡，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回了一個字："好。"
晚上，周衍果然回來了。
還帶了一束花。
我看著那束花，覺得諷刺。
"給你的，"他把花遞過來，臉上掛著一個有些生硬的笑，"前兩天的事，是我態度不好。媽那邊我說過了，讓她別再提那些話。"
我接過花，放在餐桌上。
"就這些？"
"顧念，"他坐下來，語氣放軟了，"我知道壽宴那個事，確實是媽做得不對。但她年紀大了，你別跟她計較。以后這種事不會再有了，我保證。"
我看著他。
這套話術我太熟悉了。
每次出了事，先冷戰，再施壓，施壓不成就服軟，服軟的時候說幾句好聽的，然后一切照舊。
下一次，同樣的事情換個形式再來一遍。
"周衍，"我說，"錢的事呢？"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錢？"
"你的工資卡，家里的財務情況，我說過了，我要知情。"
周衍的表情變了變，隨即又恢復了那個"和解"的模樣："行，這個事我們可以慢慢商量。你別急，我回頭把流水打給你看。"
"什么時候？"
"這兩天吧，我工作忙……"
"明天。"我說，"明天把最近一年的工資流水發給我。"
他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顧念，你這是審犯人呢？"
"不是審犯人。是夫妻之間正常的財務透明。"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站起來："行，明天給你。"
然后他進了臥室，關上門。
花還在餐桌上，包裝紙都沒拆。
我知道他不會給。
明天會有新的借口，后天會有新的拖延。
但沒關系。
我已經不指望從他嘴里得到真相了。
第二天，周衍果然沒發任何流水給我。
我也沒催。
下班后，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瑞和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