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臉子？"
我聽到"你那個兒子"四個字的時候，心里某根弦繃緊了。
"媽，"我的聲音低了下來，反而比剛才更清晰，"小安姓周，是您的親孫子。您說你那個兒子，是什么意思？"
陳玉芬愣了一下，大概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但很快又硬了起來："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在這咬文嚼字！"
"行，隨口一說。"我點點頭，"那我也隨口問一句。這個房子，首付是周衍出的，月供這七年是誰在還？家里的水電物業、小安的學費保險、逢年過節給您的禮金，是誰在出？媽，您說我吃周家的住周家的，我想請您算一筆賬，這七年，我往這個家里投了多少？"
陳玉芬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周衍的臉色變了："顧念，你現在是要跟媽算賬？"
"不是我要算，"我看著他，"是你們先算的。你們說我吃你們的住你們的，那我就把賬攤開。"
"你！"陳玉芬氣得渾身發抖，轉頭對周衍，"你看看！你看看你娶的什么東西！我說什么來著？當初我就不同意你娶她！一個窮教師家的丫頭，嫁進來就是圖我們家的！現在露出真面目了吧？"
窮教師家的丫頭。
圖你們家的。
我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覺得可笑。
"媽，我爸媽是老師，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我站起來，"我嫁給周衍七年，沒要過你們家一分錢。倒是你們，我的工資有一半花在了這個家里。誰圖誰的，賬本在那兒，隨時可以查。"
"你放肆！"陳玉芬的聲音尖了起來。
"媽，"我看著她，一字一句，"我不是放肆。我只是不想再忍了。"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陳玉芬瞪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周衍走過來，站在**身邊，看著我的眼神冰冷："顧念，你今天把話說清楚，你到底想怎樣？"
我看著他們母子倆，并排站著，像是一個陣營。
而我，站在對面，一個人。
"我想怎樣？"我說，"我想要這個家里，有我的位置。不是需要付錢時才想起我的那種位置。"
"你有位置！"周衍說，"你是我老婆，這個家有你一半！"
"那為什么你的工資我不能過問？為什么家里的大額支出我不知情？為什么**辦壽宴可以不請我？周衍，你說的一半，到底是哪一半？"
他又被噎住了。
陳玉芬在旁邊冷冷開口："行了，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顧念，你就是想鬧。你想鬧，我成全你。我告訴你，我兒子要是跟你離婚，你一分錢都別想從周家帶走！這個房子是我兒子的，孩子也是我們周家的！你凈身出戶！"
離婚。
這個詞從陳玉芬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我注意到周衍的表情。
他沒有反駁。
沒有說"媽你別亂說"。
沒有說"不至于"。
他只是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試探。
像是在等我害怕。
等我像以前一樣，聽到"離婚"兩個字就慌了神，趕緊服軟認錯。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人，我跟他過了七年。
"周衍，"我說，"離婚這個詞，不是**說了算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真走到那一步，該怎么分，法律說了算。"
周衍的瞳孔縮了一下。
陳玉芬的臉色也變了。
"你……你什么意思？你找律師了？"周衍的聲音忽然緊了起來。
我沒回答。
我只是看著他，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就在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
不是何蕓。
是一個我已經三年沒有聯系過的人。
我看著那個名字，愣了兩秒。
周衍也看到了我的表情變化，皺起眉："誰的電話？"
我沒理他，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顧念，我聽說了你的事。"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你怎么……"
"別問我怎么知道的。"那個聲音頓了頓，"我只問你一句，你需不需要幫忙？"
客廳里，陳玉芬還在說著什么，周衍還在追問著什么。
但我什么都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