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要留著養老，讓我別惦記。
我沒惦記。
但一個月后，周敏換了輛新車，落地價二十三萬。
這些事，一件一件，像沙子，堆在心里。
我不吵不鬧，上班，帶孩子，過日子。
周衍大概覺得我好說話。
所以今晚，他理所當然地打來電話，命令我付一場我根本不知情的宴席的賬。
給小安洗完澡，講了故事，等他睡著，我回到客廳。
手機上十一個未接來電，全是周衍的。
微信也炸了。
"顧念，接電話。"
"你剛才說的什么話？媽在這兒氣得臉都白了。"
"你是不是非要把事情鬧大？"
"接電話！"
我一條沒回，把他的消息設了免打擾。
鬧大？
指出"沒被邀請"這個事實，叫鬧大？
我走到陽臺，夜風涼。樓下路燈昏黃，小區里安安靜靜。
這個家，我經營了七年。
錢，我手里有。六萬五，拿得出來。
但那是我一點一點攢的，給小安將來上學用的。
現在周衍張口就要，去付一場把我和兒子排除在外的宴席。
憑什么？
我站了一會兒，回屋打開電腦。
有些東西，該整理一下了。
第二天早上，小安搖醒我。
"媽媽，爸爸沒回來。"
七點十五，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新消息。
周衍一夜沒回。
以前這種事常有，他說應酬晚了住酒店。但昨晚之后，這個"常有"變了味道。
"爸爸有事，我們先吃早飯。"
我給小安煎了蛋，送他去***，然后去上班。
我在一家記賬**公司做會計，工作不輕松，但能讓我暫時不想別的。
只是今天，對著電腦屏幕上的數字，總是走神。
中午，同事小何湊過來："顧姐，你今天臉色不太好，沒睡好？"
"嗯，孩子昨晚鬧了一陣。"
她沒再問，轉頭聊別的去了。
下午三點，手機震了一下。
周衍發來一張照片。
瑞和酒店的賬單，明細清清楚楚，合計六萬五千八百元。
下面跟著一句話："賬我用信用卡墊了。媽氣得一晚上沒睡。顧念，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
我看著那張照片，手指停在屏幕上。
過分。
沒被邀請的人，指出自己沒被邀請，叫過分。
我什么也沒回，把手機放到一邊。
下班接了小安，剛到家不到十分鐘，門鎖響了。
周衍推門進來，臉色鐵青。
他沒換鞋，直接走到客廳，把包摔在沙發上。
小安縮了一下，小聲叫："爸爸。"
周衍看了兒子一眼，沒說話，沖我抬了抬下巴："過來，談談。"
我拍拍小安的背："寶寶去房間玩一會兒，媽媽和爸爸說點事。"
孩子抱著書包進了房間，輕輕關上門。
"談什么？"我站在原地。
"談什么？"周衍冷笑了一聲，"顧念，昨天電話里你說的那些話，媽在旁邊全聽見了。二十桌親戚朋友全聽見了。你知不知道現在所有人都在背后議論？你滿意了？"
"滿意什么？"我看著他，"我只是說了一個事實。"
"事實？"周衍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幾乎戳到我面前，"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媽？她年紀大了，操辦這么大的事，可能一時疏忽……"
"疏忽？"我打斷他，"二十桌的名單，提前半個月定的席，連你單位同事都請了，唯獨漏了你老婆和你親兒子？周衍，你自己信嗎？"
他嘴角抽了一下，眼神閃了閃。
"就算……就算媽是故意的，那又怎樣？她是長輩！你是晚輩！她不請你，你就不能主動點？打個電話問一聲會死？非要等到出了事，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讓她下不來臺？"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周衍，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么。**故意不請我，是我的錯。我沒主動貼上去，也是我的錯。最后沒人買單，還是我的錯。從頭到尾，你們周家沒有一個人有錯，所有的錯都在我身上，是嗎？"
"我沒說都是你的錯！"他提高了聲音，"但你昨晚那個態度，確實不對！"
"哪里不對？"
"你……"他被噎住了，胸口起伏了幾下，換了個方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