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手里端著酒杯，慢悠悠地開口。
"明漪，你醒得正好。下月初三滄瀾靈蠶大典，朕做主讓你在大典前嫁入睿親王府做正妃。你與綰綰同進同出，姐妹共侍一夫，也算一段佳話。"
大晉皇帝。
上一世他挑斷我的手筋腳筋，看著宮人往我臉上潑臟水，笑著說："南疆沒了你這妖妃，天下太平。"
我從袖中抽出那卷婚約。
"我今日來，是退婚的。"
滿殿寂靜。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張絹帛撕成碎片。碎屑紛紛揚揚落在地上。
"從今天起，我與謝珩恩斷義絕。他娶誰都好，與我無關。"
兩世為人，這紙婚書像塊石板，壓在我胸口連呼吸都難。
撕開的那一瞬，我長長吐了口氣。
綰綰跌跌撞撞從席間沖出來，撲倒在地。
"長姐！千錯萬錯是綰綰的錯！綰綰從不敢跟長姐爭名分！只要長姐允綰綰進府，側妃、侍妾、甚至粗使丫頭，綰綰都心甘情愿！"
她哭得楚楚可憐，每一個字卻都在把我架在火上烤。
意思明明白白：是我善妒，是我容不下人，是我逼得她走投無路。
謝珩攥緊了拳頭。
他在氣我當眾拂他的面子。
大晉皇帝放下酒杯，臉上已經沒了笑模樣。
"姜明漪，朕念你臥病三載，不與你計較。可你以為現(xiàn)在還是三年前？你父王親封綰綰為靈主，你在滄瀾已是無位之人，憑什么傲？"
"滄瀾的事，不勞陛下操心。"
"放肆！"
他一掌拍在桌上。
"兩國聯(lián)姻是國之大計，豈由你一人說了算！"
我抬起頭。
"三年前若不是我替謝珩吞下縛心蠱，他早就是**上的一具枯骨。何來聯(lián)姻之說？"
全場沒有一個人吭聲。
第五章
當年大晉以邊境商道**為由，揮兵南下。
鐵騎踏入滄瀾地界，被瘴毒和密林拖垮，不到兩月便潰敗了。
父王抓了謝珩做人質，以此要挾大晉退兵。
大晉皇帝非但不退，反調三路大將壓境，打算棄子求勝。
父王一怒之下，要拿謝珩祭戰(zhàn)旗。
是我跪在**前三天三夜，吞下縛心蠱，用自己的命換下他的命。
他能活著站在這座大殿里開口說話，是拿我的血和骨換來的。
在場每一個人都知道。
可沒有一個人站到我這邊。
綰綰抹著淚倒進謝珩懷里。
謝珩摟著她，忽然抬頭看我。
"明漪，綰綰腹中已有我的骨肉。"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喉頭滑動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
"我是親王，不能無后。你不能生育，我別無選擇。"
殿中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像蟲蟻在爬。
我盯著他的臉。
"你說我不能生育。"
"那我為什么不能生育？謝珩，你比我更清楚。"
他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干凈了。
綰綰搶著開口："長姐，這都是舊事了，何必……"
"舊事？"
我切斷她。
"那你也知道，當年到底是誰誤入了地宮禁地，我又是怎么從寒淵陣的冰潭底下被撈上來的。"
全場安靜了。
那年我?guī)еx珩游歷滄瀾大殿。他誤闖地宮**，觸發(fā)了鎮(zhèn)蠱用的寒淵陣。
千年冰潭之水翻涌而出。我拼盡全力將他推出暗道，自己被冰水吞沒。
寒淵陣是為封印上古兇蠱所設，可開不可解。
母后燃**焚香七日，散盡五成修為，才硬生生撕開陣口把我撈了上來。
我被撈起時渾身覆著一層冰霜，心脈幾乎凍斷。
巫醫(yī)診了三日三夜，搖頭：宮體受創(chuàng)，今生再無生育可能。
謝珩跪在我榻前，哭得涕泗橫流，對天發(fā)誓此生非我不娶。
"明漪，我不要子嗣，只要你。若負此誓，便叫我萬劫不復。"
他甚至跪求***以陽壽換我安康。
可他口中的一生一世，連三年都沒撐到。
我不愿再多看他們一眼。
轉身往殿外走。
"明漪！"
謝珩在身后叫我。
我沒回頭。
第六章
殿外夜色沉沉。
碧落牽著馬等在臺階下。
我翻身上馬，胸口一陣翻涌，硬咽了回去。
回到住處，窗欞被人從外面輕叩了三下。
碧落拔出腰間的短刃。
"公主，是我。"
窗外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我家世子派我送信。"
來人翻窗進來，單膝跪地。
是陸征的貼身侍衛(wèi)，紀恒。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