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晚上十一點。，最后只剩下幾個拉客的司機和賣夜宵的小販。深秋的夜風帶著涼意，卷起地上的落葉，在昏黃的路燈下打著旋。。，背著個普通雙肩包，看起來像是剛下晚班車的普通打工仔。但如果你仔細看他的眼睛——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你就會知道，這個人不普通。，深深吸了一口氣。，帶著汽車尾氣和**攤的煙火氣。但在這渾濁之中，他似乎還能聞到十五年前那股焦糊味——那場大火的味道。“十五年。”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足夠一個嬰兒長成少年，足夠一座城市面目全非。但有些東西永遠不會變——比如仇恨，比如執念，比如那張燒得只剩一半的全家福里，妹妹天真的笑臉。。，邊緣燒焦，只剩下兩個人的身影：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摟著一個年輕女人，兩人笑得燦爛。那是他的父母。照片背面用圓珠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天天”。。——八歲的他和五歲的妹妹。但那場大火燒掉了那一半。“小禾。”王天念出妹妹的名字，聲音里有了一絲溫度，“哥哥回來了。”，邁步走向出站口。
剛走出幾步，一個穿著皮夾克的瘦高個兒就迎了上來：“兄弟，打車不？便宜，到市區二十。”
王天沒看他，徑直往前走。
“哎，兄弟，別走啊。”瘦高個兒跟上來，“這大半夜的公交車都停了，你不打車怎么回去？”
王天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瘦高個兒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像是被一頭猛獸盯上了。他下意識后退了兩步，額頭冒出了冷汗。
“不、不坐就不坐，看什么看……”他嘟囔著，灰溜溜地走了。
王天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他不是故意要嚇人。只是在“暗黑王朝”待了十年，那種殺過人的氣質已經刻進了骨子里，想藏都藏不住。
出了站前廣場，王天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去哪兒？”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操著一口地道的江城話。
王天想了想，說：“陽光孤兒院。”
司機愣了一下：“陽光孤兒院？那地方早就拆了，得有三四年了吧。”
王天的心一沉：“拆了？”
“對啊，那片地搞開發，蓋商品房了。”司機發動車子，“怎么，你以前在那兒的？”
王天沒有回答。
車子駛入市區，窗外的霓虹燈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十五年前的情景——
那天是臘月二十三，小年。
父母帶他和妹妹去商場買新衣服。商場里人山人海，到處掛著紅燈籠和年畫。妹妹小禾拽著他的手，興奮地指著櫥窗里的洋娃娃：“哥哥，我想要那個！”
他說：“等哥哥長大了給你買。”
然后，一場大火毫無征兆地燃起。
火勢蔓延得極快，商場里的人瘋了似的往外沖。他被人群擠散了，小禾的手從他手里滑脫，他拼命想抓住，卻只抓到一團空氣。
他記得自己被人群裹挾著出了商場，然后回頭看見整棟樓都在燃燒。
他記得他蹲在路邊哭了一整夜，嗓子哭啞了，眼淚流干了。
他記得第二天，有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微笑著說：“小朋友，跟我走，我帶你去找妹妹。”
那個男人是“暗黑王朝”的招募者。
這一走，就是十五年。
“到了。”司機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王天睜開眼，發現車子停在一條陌生的街道旁。路兩邊都是嶄新的高層住宅樓，樓下是各種商鋪——便利店、水果店、房產中介。暖**的路燈把整條街照得明亮又溫馨。
沒有孤兒院的影子。
“就是這兒。”司機指了指路邊一塊刻著“陽光花園”的大石頭，“原來孤兒院就在這個位置。”
王天付了車費，下了車。
他站在那塊大石頭前，沉默了許久。
十五年前，他離開這座城市時，這里還是破舊的磚瓦房，是孩子們嬉戲打鬧的操場，是王修女在院子里種的葡萄架。
而現在，一切都沒了。
“師傅。”王天叫住正要離開的出租車，“陽光孤兒院的人，你知道搬哪兒去了嗎？”
司機想了想：“好像合并到城北的福利院去了。你要去的話，我可以拉你過去。”
“不用了，謝謝。”
王天轉身走進旁邊的巷子。
他需要找個地方住下來，然后從長計議。孤兒院雖然沒了，但人還在。當年和小禾一起在孤兒院的孩子，還有那些工作人員，只要找到他們，總會有線索。
巷子很深，路燈昏暗，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
王天走了大約兩百米，忽然聽到前方傳來吵鬧聲。他抬頭看去，只見巷口圍了一群人，有七八個，都是年輕小伙子，穿著花里胡哨的衣服，有的染著黃毛，有的露著紋身。
“小丫頭，你撞了我兄弟，不賠錢就想走？”
一個光頭男人擋在巷口，手里夾著煙，歪著嘴笑。他身后，一個染著紅毛的年輕人捂著胳膊，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被圍住的，是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
女孩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看上去十六七歲的樣子。她被嚇得臉色發白，緊咬著嘴唇，書包帶子都快被她攥斷了。
“我、我沒有撞他……是他自己撞上來的……”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
“沒撞？”光頭冷笑一聲，“我兄弟胳膊都青了，你說沒撞？要么賠五千塊錢，要么……”他掃了一眼女孩的身體，眼神里帶著惡意，“你陪我們玩一晚上，這事兒就算了。”
幾個年輕人哄笑起來。
女孩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已經掉了下來。她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卻被光頭一把奪過去。
“還想報警？”光頭把手機往地上一摔，“老子在江城混了這么多年，還沒怕過誰。今天你要是不給個說法，就別想出這條巷子。”
女孩終于崩潰了，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王天站在巷子入口，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如果是十年前，他會直接走過去，不會多管閑事。在“暗黑王朝”，多管閑事是死得最快的方式。
但現在是十年后。
他已經不是“暗黑王朝”的死神了。他是王天，他是來找妹妹的王天。
而那個女孩，穿著校服，背著書包，讓他在恍惚間看到了十五年前的小禾。
“讓開。”
王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光頭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年輕人正朝他們走過來。他打量了王天一眼，見對方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看不出什么威脅，便不屑地笑了：“***誰啊？”
“我說了，讓開。”王天走到光頭面前，停住腳步。
光頭把煙頭往地上一吐，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青龍紋身：“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誰？這條街是龍爺的地盤，我是龍爺的人。識相的趕緊滾，別在這兒找不自在。”
王天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蹲在地上哭的女孩。
“你認識他們嗎？”他問。
女孩哭著搖頭。
“那就行了。”
王天轉過頭，重新看向光頭。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平淡無波，而是一種讓人從骨子里感到恐懼的冷——就像死神的凝視。
光頭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后退了一步，但馬上又覺得自己在一個陌生小子面前后退太丟人了，于是硬撐著挺起胸膛：“你、你想干什么？”
王天沒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給你三秒鐘，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