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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雁歸遲:山河祭,故人殤

雁歸遲:山河祭,故人殤 貪戀你的唇 2026-05-19 10:02:07 歷史軍事
空庭獨坐,歲歲相思------------------------------------------,煙塵漫卷了整條古道。,蘇念久久佇立,指尖死死攥著那一節(jié)嫩綠柳枝,指尖用力,將柔軟的柳皮捏出深深褶皺。身旁青禾輕輕替她攏了攏被風(fēng)吹亂的發(fā)絲,看著自家小姐失神落寞的模樣,滿心酸澀,卻不知該如何寬慰。,春日暖陽灑落大地,周遭皆是踏青游人的說笑聲,熱鬧喧囂落在蘇念耳中,卻顯得無比刺耳。世間萬般美好光景,從今往后,再也入不了她的心。,前路茫茫生死未卜,偌大江南春色萬千,沒了那個眉眼凌厲、滿心護她的少年,再繁華熱鬧,也只剩滿目孤寂。“小姐,風(fēng)大,我們回府吧。”青禾低聲勸慰。,緩緩收回凝望遠方的目光,一雙澄澈杏眼早已蒙上一層水霧,眼底藏著化不開的離愁。她輕輕點頭,腳步虛浮,一步步朝著蘇府的方向走去。來時滿心歡喜相伴同行,歸去孤身一人形影相吊,短短一段路途,卻仿佛隔著萬水千山。,紫藤花依舊肆意盛放,落英鋪滿青石小路,廊下還留著往日兩人閑談?wù)f笑的痕跡。往日林燼時常在此練劍歇息,會笑著接過她遞去的茶水,會輕聲與她談?wù)撛姇硐耄瑫厝嵩S諾往后余生。,唯有風(fēng)吹花枝簌簌作響,再無少年清朗溫潤的嗓音。,目光落在桌案上尚未完工的繡品,那是她原本打算繡給林燼的戰(zhàn)甲護心紋樣,一針一線皆是情意,如今人已遠行,繡品便再也沒有了繼續(xù)完成的心思。,指尖細細摩挲細膩針腳,眼眶瞬間再次泛紅。短短數(shù)日相處相伴,早已將林燼刻入骨血,他是她懵懂歲月里唯一的光亮,是她滿心托付的良人,是她窮盡一生想要等候歸家之人。,江南歲月漫長,一日三秋,相思綿長無盡。,蘇念褪去往日嬉笑溫婉的模樣,甚少出門游玩,不再參與世家小姐的雅集聚會,整日守在庭院之中,或是靜坐發(fā)呆,或是手持針線,一遍遍縫制御寒衣衫。她知曉北境天寒地凍,風(fēng)沙凜冽,邊關(guān)將士衣食匱乏,便拼盡全力縫制厚實棉衣、耐磨鞋襪,只盼遠在千里之外的心上人,能夠少受一分苦楚。,整座蘇州城陷入沉睡,唯有蘇念的閨房常年亮著一盞孤燈。她伏案提筆,鋪開素白信紙,將心中無盡思念、日常瑣碎盡數(shù)書寫落筆。今日院中海棠開了幾枝,明日河水漲了幾分,家中一切安穩(wěn)順遂,父母身體康健,妹妹林微日日思念兄長,樁樁件件,細細描摹。,皆是牽掛,通篇不見濃烈情愛,卻藏著深入骨髓的惦念。她不知書信何時能夠送達邊關(guān),不知林燼能否順利收到,依舊日復(fù)一日,從未間斷書寫家書。,整日郁郁寡歡,小小年紀便滿心憂愁,時常跑到蘇念身邊,依偎在她身旁小聲落淚。
“念姐姐,兄長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呀,微微好想他。”
每當聽到孩童軟糯委屈的話語,蘇念心中便酸澀難忍,伸手輕輕**林微的頭頂,溫柔輕聲安撫:“微微莫怕,你兄長心懷大義,定會平安無事,待到戰(zhàn)亂平息,他便會立刻歸來,陪在我們身邊。”
嘴上這般寬慰旁人,可她自己心中,亦是充滿無盡惶恐與不安。她見過城中歸來的傷殘士兵,聽過無數(shù)邊關(guān)慘烈戰(zhàn)事傳聞,知曉沙場之上人命輕薄,一場廝殺便是遍地尸骨,心中時時刻刻都在擔(dān)憂林燼安危。
為求心上人保命平安,蘇念每月都會帶著青禾前往城中香火最旺盛的靜安寺。一步一禮,虔誠跪拜,供奉香油,日日祈福。她跪在佛像面前,摒棄所有私心雜念,不求榮華富貴,不求功名利祿,只祈求上蒼庇佑林燼遠離刀槍劍戟,避開兇險危難,征戰(zhàn)途中平安順遂,早日得勝歸鄉(xiāng)。
寺廟青煙裊裊,梵音綿長悠遠,她次次誠心叩首,額頭輕觸冰冷地面,將所有期盼盡數(shù)寄托于神明之上。
日子一日日緩緩流逝,春去夏來,蟬鳴陣陣,江南暑氣漸濃。距離林燼離開蘇州,已然過去整整兩月之久。
漫長兩個月時光里,蘇念從未收到過半封來自邊關(guān)的回信。
消息隔絕,音信全無,成了壓在她心頭最重的巨石。無數(shù)個深夜,她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滿心焦慮惶恐,腦海之中不斷腦補各種兇險畫面,夜夜難安,日漸消瘦。往日圓潤清秀的臉頰慢慢褪去血色,身形愈發(fā)單薄纖細,一雙靈動眼眸,也總是帶著淡淡的憂郁與疲憊。
蘇父蘇母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屢屢開口寬慰勸解,告知她邊關(guān)路途遙遠,戰(zhàn)亂阻隔信使通行,書信延遲乃是常事,讓她切勿過度憂心傷身。
長輩的道理蘇念全都明白,可深陷相思牽掛之中,又怎能輕易做到坦然釋懷。
這一日午后,烈日高懸,暑氣蒸騰,蘇念依舊坐在庭院廊下縫制衣衫,神情落寞低垂眉眼。就在這時,府中下人匆匆快步走入院內(nèi),面帶喜色高聲稟報。
“小姐!小姐大喜!邊關(guān)送來書信了,是林公子寄回來的家書!”
一句話驟然響起,如同驚雷劃破沉寂庭院。
蘇念渾身猛地一震,手中針線瞬間脫手掉落,整個人抑制不住地站起身來,身子微微輕顫,眼眸之中瞬間迸發(fā)出耀眼光亮,連日以來所有憂愁焦慮,在這一刻盡數(shù)消散無蹤。
她快步迎上前去,雙手微微顫抖,小心翼翼接過下人遞來的一封泛黃信紙。紙張粗糙單薄,帶著一路風(fēng)塵氣息,簡簡單單一封家書,卻是她期盼了整整兩個月的念想。
指尖輕輕撫過信封之上熟悉字跡,是林燼獨有的凌厲筆鋒,寥寥幾筆,便能讓她瞬間心安。蘇念再也克制不住內(nèi)心情緒,眼眶溫?zé)幔瑴I珠毫無預(yù)兆滑落臉頰。
兩個月無盡等候,兩個月日夜擔(dān)憂,終于等到了心上人的消息。
她快步回到閨房,屏退身旁所有下人,獨自坐在窗前,小心翼翼拆開信封,一字一句,細細品讀起來。
信紙之上字跡略顯潦草,帶著征戰(zhàn)奔波的倉促,寥寥數(shù)語,報盡平安。林燼告知她自己已然順利抵達北境邊關(guān),一切安好,初入軍營雖艱苦勞累,卻未曾受過重傷,一切尚且順利。他知曉家中眾人必定日夜牽掛,故而匆忙寫下書信,安撫所有人心緒。
信中末尾,他專門留出篇幅,獨獨寫給蘇念。
念念親啟:
江南暑熱,切記珍重自身,勿要日日憂心牽掛,苦了自己。邊關(guān)雖苦,有你所贈平安符貼身相伴,萬般兇險皆可抵擋。**夜勤勉操練,奮勇作戰(zhàn),一心只想早日平定戰(zhàn)亂,不負家國大義,亦不負與你長亭立下的一生諾言。待山河安穩(wěn),我必疾馳歸鄉(xiāng),赴你白首之約,歲歲年年,永不分離。
短短一段文字,沒有華麗辭藻修飾,樸實真摯,飽含深情。
蘇念一遍又一遍反復(fù)品讀,淚水浸濕整張信紙,心中滿是歡喜與暖意。知道他平安無事,便是世間最好的消息。
她緊緊將信紙抱在懷中,嘴角揚起許久未曾出現(xiàn)的溫柔笑意,連日壓在心底的巨石轟然落地,整個人瞬間輕松無比。
窗外夏風(fēng)輕輕吹拂,吹動窗前花枝搖曳,陽光灑落屋內(nèi),暖意融融。
她輕聲呢喃,語氣堅定溫柔:“阿燼,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我會一直守在這里,安安心心,靜靜等你歸來。”
千里之外黃沙漫天的北境軍營,少年將軍身披粗布戰(zhàn)甲,抬頭望向江南方向,手中同樣握著蘇念寄出的家書,眼底滿是溫柔思念。
隔著千山萬水,兩人遙遙相望,心懷彼此,共守一份遙遙無期的約定。
只是彼時歲月安穩(wěn),無人知曉,平靜之下暗流涌動,朝堂陰謀早已悄然滋生,一場足以傾覆兩家性命的災(zāi)禍,正在不遠之處,緩緩醞釀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