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生，是哪位公子送的呀？”
我當時漲紅了臉解釋：“這是我娘留給我的，不是旁人送的。”
她捂嘴笑：“我就是隨口一問，妹妹急什么？”
就是這句“隨口一問”，傳到外頭變成了“沈二姑娘房里藏著男人的東西，被嫂子撞見，心虛臉紅”。
我這條命，就是這么被“隨口一問”問沒的。
這一世，我不會再給她機會了。
“嫂嫂真是有心了。”我笑著接過食盒，順手放在桌上，卻沒有打開的意思，“桂花糕我收下了，嫂嫂坐，我讓人給你沏茶。”
“不急不急。”顧婉寧果然沒坐，而是款步走向妝*，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妹妹這屋子布置得真好，不像我那屋子，怎么收拾都不稱心。”
她說著，手已經伸向了妝*上的首飾**。
第三章
“嫂嫂。”我忽然出聲，不輕不重。
顧婉寧的手頓在半空，偏頭看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但面上依舊是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怎么了妹妹？”
“嫂嫂手上那只鐲子真好看。”我笑著走近，目光落在她腕間的白玉鐲上，“是大哥送的吧？”
顧婉寧一愣，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鐲子，神情有些得意：“妹妹好眼力，正是你大哥送的——”
“嫂嫂。”我打斷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動彈不得，“這鐲子的成色，是大哥從哪兒得來的？”
顧婉寧的笑意僵了一瞬。
上輩子我死之前才知道一件事——我大哥沈昭陵根本買不起這么好的玉鐲。沈家雖是官宦之家，卻已經敗落了，我爹的俸祿勉強維持體面，我大哥的月例銀子更是少得可憐。可顧婉寧嫁進來之后，身上的首飾一件比一件貴重，全京城都在夸沈家大少奶奶風姿綽約，卻沒人問一句：沈家哪來這么多錢？
那些東西，是顧婉寧拿我的嫁妝換的。
對，我的嫁妝。
我娘去世前給我留了一份豐厚的嫁妝，是外公家傳下來的田產鋪面，全在我名下。沈家上下都知道這筆錢，可我爹說了，那是我的東西，誰也不許動。
顧婉寧不信。她嫁進來的第三天就開始打探，翻我的首飾，翻我的賬本，翻我的私印。上輩子我沒當回事，覺得她只是好奇。后來我的嫁妝莫名其妙地少了三成，我問起來，她一臉無辜地說：“妹妹那些鋪子經營不善，虧損了呀，嫂嫂幫你看了賬本，正要跟你說呢。”
我信了。
結果那些鋪子根本沒虧，是顧婉寧暗中換了掌柜，把收益全吞了。
這一世，賬本我已經鎖好了。私印我隨身帶著。至于這只鐲子——
“嫂嫂，我記得大哥這個月的月銀是十二兩。”我松開她的手腕，笑盈盈地說，“這只鐲子成色上乘，少說也要三百兩。大哥真是疼嫂嫂，竟舍得花這么多銀子。”
顧婉寧的臉色終于變了。
不是心虛，是不耐煩。
她大概是覺得我多事——一個小姑子，管起兄嫂的開銷來了？
但她很快就調整了表情，眼眶微紅，聲音帶了哭腔：“妹妹這是在審我嗎？我只是想給你送塊桂花糕，你為什么要這樣……”
來了，她的絕活：先發制人，裝可憐。
上輩子每次她被抓包，都是用這招。眼睛一紅，聲音一顫，誰看了都覺得是別人欺負了她。
“嫂嫂別哭。”我嘆了口氣，“我就是隨口一問，嫂嫂急什么？”
這話上輩子是她對我說的，如今原封不動還給她。
顧婉寧的眼淚僵在眼眶里，一時不知道是該繼續哭還是該收回去。
“妹妹說什么呢？”她勉強笑了笑，“我哪有急，我就是覺得——”
“嫂嫂覺得什么？”我歪頭看她，學著她上輩子的語氣，天真無邪地問，“嫂嫂說話怎么吞吞吐吐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妹妹呀？”
顧婉寧徹底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這個前世任她**的小姑子，今天居然不吃她那一套了。
**章
我讓春杏送顧婉寧出去了。
她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但嘴角還掛著笑，一步三回頭地叮囑我“桂花糕要趁熱吃”，活脫脫一個好嫂嫂的模樣。
春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