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開門一看，是林浩**，手里端著一盆水。
"起來了？把這盆水端到堂屋去，給你公公泡腳。"
我看了一眼那盆水，又看了一眼她："阿姨，現在才早上六點。"
"我們家的人都是這個點起的。你公公每天早上要泡腳，以前都是我伺候，你來了，這事就該你做了。"
我沒有接那盆水。
"阿姨，我和林浩還沒結婚，叫公公是不是早了點？"
她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你這丫頭，讓你端盆水你都推三阻四的，以后進了門還了得？"
"我沒說不端，我說的是現在叫公公不合適。"
她把水盆往地上一放，水濺出來打濕了我的褲腳："你愛端不端！"
說完轉身下了樓。
我站在門口，低頭看著地上的水盆，深呼吸了三次。
十分鐘后，我洗漱完下樓，發現堂屋里已經坐了七八個人。林大強坐在主位上，腳泡在一個木桶里，旁邊站著的是林浩的堂弟林杰，正彎著腰給他搓腳。
看到我下來，林大強抬了抬下巴："來了？吃飯去廚房，桌上的是給長輩們準備的。"
我沒搭理他，直接走到飯桌旁邊，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包子。
整個堂屋安靜了三秒。
林大強的臉黑了。
"我說的話你沒聽見？"
"聽見了。"我咬了一口包子，"但我不是你們家的媳婦，我是客人。哪有讓客人在廚房吃飯的道理？"
劉翠花從廚房探出頭來："喲，這丫頭脾氣還挺大，昨天摔碗今天搶座，小洋你管管你對象！"
林浩從樓上下來，看到這個場面，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
他快步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晚棠，你先去廚房吃，我一會給你解釋。"
"解釋什么？解釋為什么你女朋友不配坐在桌子上吃飯？"
"這不是配不配的問題，這是我家的規矩！"
"你家的規矩管不到我頭上，我又不姓林。"
林大強把腳從木桶里抽出來，水滴了一地。他光著腳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丫頭，我再說最后一遍。在我們林家，沒進門的女人不上桌。你要是覺得委屈，門在那邊，隨時可以走。"
我放下筷子，站起來，跟他對視。
這個老頭比我高半個頭，滿臉橫肉，眼睛里全是那種"我說了算"的霸道。
我笑了一下："叔，您這話說得好像我多想留在這里似的。"
我拿起桌上的包子，又夾了兩個菜放進碗里，端著碗走向門口。
"我在院子里吃，不在你桌上，也不在你廚房。這個總行了吧？"
說完我推門出去了。
身后傳來劉翠花的聲音："這什么人啊，一點規矩都不懂！"
林大強的聲音更大："小洋！你給我進來！"
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口一口吃著包子。冬天的風很冷，但我心里更冷。
林浩從屋里跑出來，蹲在我面前，臉上是那種我熟悉的討好表情：
"晚棠，你別生氣，我爸就是這樣的人，你讓著他點，等過完年我們回京海就好了。"
"讓著他？林浩，你讓我讓到什么程度？讓我在廚房吃飯？讓我給他端洗腳水？還是讓我跪下來給他磕頭？"
林浩的眼神閃了一下。
就是那一閃，讓我捕捉到了一些東西。
"林浩，初五祭祖，到底要我做什么？"
他站起來，往后退了一步："沒什么，就是去祠堂拜一拜，上個香。"
"你騙我。"
"我沒騙你，真的就是上個香。"
他說這話的時候，右手在褲縫上蹭了兩下。這是他說謊時的小動作，我們在一起一年多了，我太清楚了。
我沒有繼續追問，低頭繼續吃我的包子。
林浩站了一會，見我不說話，轉身回了屋里。
我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放在石凳上，掏出手機。
信號只有一格，但夠發一條消息。
我給陳叔發了四個字：再等幾天。
初三那天，林家來了更多的親戚。
院子里停了七八輛摩托車和兩輛面包車，堂屋里擠滿了人，煙霧繚繞，吵吵嚷嚷。
我被安排去廚房幫忙。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