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靠在柜臺邊，一頁一頁翻過去。
第一套：2018年購入，2020年抵押給銀行，貸款120萬。
第二套：2021年購入，2022年二次抵押，貸款100萬。
兩筆加在一起，月供超過兩萬三。
她的呼吸停了一秒。
翻到第三頁，瞳孔驟然收縮兩筆抵押全部逾期。
最早的一筆，已經逾期超過九十天。
她掏出手機，拍下每一頁。動作很慢，像在處理一份普通的文件。
從房管局出來，她直奔林薇所在的銀行。
林薇已經在信貸部等她，桌上攤開一份征信報告。
“你自己看?！绷洲卑褕蟾嫱七^來，壓低了聲音，“三筆逾期記錄，其中一筆上了次級。
她現在想以你的名義貸款買房，說白了她已經沒資格從任何正規銀行借到一分錢?！?br>蘇婉清的手指劃過那一條條紅色標記。
逾期金額：56000元。
狀態：次級。
“還有這個?！绷洲狈较乱豁?，“她約的是我們銀行城東支行的信貸員，姓周。
我已經幫你查了這個姓周的，上個月剛因為違規操作被內部警告。”
蘇婉清沉默了三秒。
然后把征信報告合上，放進包里。
“林薇，幫我約個律師?！?br>律師事務所的會客室里，空調的溫度和房管局一樣低。
蘇婉清把文件袋推過去。
律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戴著金絲邊眼鏡，翻開文件后看了足足五分鐘。
然后抬起頭。
“蘇小姐，我從業十五年，見過太多因為房產證上寫誰的名字鬧上法庭的案子。”她把文件合上，“但你這種情況只要你能保留全部付款憑證，房產證寫誰的名字在法庭上都是假的?！?br>蘇婉清身體微微前傾：“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說，”律師推了推眼鏡，“根據最高法的司法解釋，出資方隨時可以主張權益。
哪怕房產證只寫了她一個人的名字，只要你手里的銀行流水能證明每一分錢都是你家出的，**判給你就是你的?！?br>她頓了頓。
“前提是付款憑證齊全，且必須是你本人賬戶轉出?！?br>蘇婉清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我明白了?！?br>她拉開包的拉鏈，把文件一份一份取出來。
房管局的抵押清單、銀行的征信報告、林薇提供的信貸員違規記錄、前幾次看房時偷偷錄下的對話錄音轉文字稿。
一份一份，在茶幾上排開。
律師看著那些文件，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你準備得很充分。”
“還不夠?！碧K婉清把那疊文件重新整理好，一頁一頁裝進嶄新的文件夾里，“她還有一筆期房急著轉賣，我還沒查清楚原因?！?br>“需要我幫忙嗎？”
“暫時不用?！碧K婉清站起身，“等查完這件事，我再來找您?！?br>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天色已近黃昏。
蘇婉清走進地鐵站前，在路邊的文具店買了一個透明的塑料文件袋。
她靠在站臺的長椅上，把文件夾放進文件袋，又從包里掏出一支黑色記號筆。
拔開筆帽的動作停頓了一秒。
然后彎下腰，在文件袋的封面上一筆一畫地寫：
“付款當天使用”
筆尖在塑料表面摩擦出輕微的聲響。
第二行：
“阿姨，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寫完最后一個字，她直起身。
手機屏幕亮起。
家庭群里，劉芳發了兩張照片。
是售樓處的沙盤和戶型圖。配文：
“今天去看了未來兒媳的婚房，越看越喜歡。
感謝菩薩，讓我遇到這么懂事的姑娘。
@蘇婉清 婉清啊，阿姨已經把銀行的朋友約好了，周六上午十點，城東支行?！?br>下面緊跟著三個合十的表情。
趙明宇秒回了一個大拇指。
蘇婉清盯著那張戶型圖看了很久。
然后打字：
“好的阿姨，周六見?！?br>發送。
地鐵進站的風吹起她的頭發。
她握緊手里的文件袋，透明塑料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里面的文件整整齊齊，像一排上膛的**。
列車停穩。
她踏進車廂。
車門關閉的瞬間，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林薇發來的消息：
“查到了。她那套期房急著出手的原因開發商資金鏈斷裂，樓盤停工超過半年，再不出手，爛尾。”
蘇婉清看著那行字。
瞳孔深處，有什么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