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8年的修真課作業------------------------------------------，梧桐葉落了一地。，手里舉著一臺巴掌大小的銀色儀器，對準東邊的方向。儀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流瀑布般滾落，偶爾跳出一兩行紅色標注。“靈脈波動值……波動值……還是不對。”，把儀器換了個角度。.72跳到4.01，又跳回3.88。“聚氣三重就敢自己勘靈脈？現在的年輕人啊。”，帶著幾分懶洋洋的嘲諷。——指甲蓋大小的一塊，缺了半邊，表面布滿銅綠。這是他爺爺傳下來的，說是清朝某位道士的遺物，他一直當護身符掛著。，這破玩意兒里突然有個自稱“玄青子”的老家伙開始說話。“玄老，您能不能別老拿‘現在的年輕人’說事兒？”江離把儀器放下，揉了揉眼睛，“**發的勘測儀就這精度，我有什么辦法？要不您老顯顯靈，直接告訴我靈脈在哪兒？顯靈？”玄青子哼了一聲，“老夫要是能顯靈，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換個宿主。你看看你，聚氣三重，靈根不明，根骨平平，唯一的優點是——是什么？臉皮夠厚。”：“……臉皮厚也是優點。”他嘀咕了一句，重新舉起勘測儀，“至少我不像那些內門的天才，勘個靈脈還要請外援。”
“內門？”玄青子來了興趣，“你們這什么光華大學，還分內外門？”
“當然分。”江離一邊調整角度一邊解釋，“靈氣復蘇二十年了，修真早就體系化了。新生入學先測靈根，靈根好的進內門，重點培養；靈根一般的進外門，自生自滅。我這種——”
“連靈根都沒測出來的？”
“對，連靈根都沒測出來的。”江離笑了笑，語氣里聽不出什么情緒，“分到‘基礎班’，學點理論，畢業了去靈脈公司上班，或者考個***，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玄青子沉默了幾秒。
“你倒是不急。”
“急什么？”江離盯著屏幕，終于找到一個相對穩定的數值，按下了記錄鍵，“靈氣復蘇才二十年，那些內門的天才也就是比我早修煉幾年。我還有幾十年可活，慢慢來唄。”
“有道理。”玄青子難得沒有懟他，“修道這件事，本來就急不得。老夫當年——”
“您當年怎么？”
“當年也急過。”玄青子的聲音里多了幾分感慨，“然后就被雷劈死了。”
江離手一抖，勘測儀差點掉下樓去。
“您說什么？”
“開玩笑的。”玄青子的語氣恢復了懶洋洋，“老夫是壽終正寢，活了三百七十二歲。雷劫？老夫渡劫的時候，雷公見了我都要繞道走。”
江離深吸一口氣，決定不接這個話茬。
他把最后一組數據錄入勘測儀，收起儀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十一月的風已經有些涼了，吹得人頭皮發麻。
“作業搞定了？”
“搞定了。”江離拍拍手上的灰，“靈脈勘測報告，三組數據，兩張波動圖，明天交上去，這學期的實踐分就到手了。”
“就這？”玄青子語氣里滿是嫌棄，“你們這叫勘靈脈？在老夫那個年代，勘靈脈是要拿命探的。哪有你們這種，站在樓頂拿個小盒子晃一晃就完事的？”
江離沒理他，拎起書包往樓下走。
圖書館五樓的自習室燈火通明，隔著玻璃能看見里面埋頭苦讀的學生。有人在推演功法，有人在對戰模擬器上練習招式，還有幾個人圍在一起討論著什么，桌上攤著厚厚一摞古籍。
“那是內門的人。”江離經過時掃了一眼，“在研究上古丹方。”
“上古丹方？”玄青子來了興趣，“什么丹？”
“我怎么知道。”江離快步走過，“我又沒資格進內門的課。”
“沒出息。”玄青子罵道，“想知道就進去問啊。你們這什么光華大學，連圖書館都不讓進？”
“讓進。”江離頓了頓，“但進去干嘛？人家研究的是五品丹藥，我連一品丹都煉不出來。去了也是自討沒趣。”
玄青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小子。”
“嗯？”
“你有沒有想過，你煉不出丹，不是因為你資質差。”
江離腳步一頓。
“那是因為什么？”
“因為你丹田里那玩意兒。”玄青子的聲音壓得很低，“那枚種子。”
江離下意識按住小腹。
種子。
一個月前，玄青子蘇醒的那天晚上，他丹田里突然多了一枚青色的東西。灰撲撲的，干巴巴的，像一顆放了幾百年的蓮子。
“它到底是什么？”
“老夫也不知道。”玄青子難得坦誠，“但老夫知道一件事——這東西在吸收靈氣。你修煉三個月才聚氣三重，不是因為根骨差，是因為你吸進來的靈氣，九成都被它吞了。”
江離愣了愣。
“那……它是好是壞？”
“不好說。”玄青子道，“但老夫活了幾百年，從沒見過這種東西。能讓丹田自動認主的，不是至寶，就是至毒。”
江離沉默著走下樓梯，穿過圖書館大廳，推開玻璃門。
十一月的夜風撲面而來。
他站在門口，抬頭看向夜空。光華大學位于京郊，光污染不算嚴重，能看見稀稀落落的幾顆星星。
“玄老。”
“嗯？”
“如果是至毒，會怎樣？”
玄青子沉默了很久。
“會死。”他說，“死得很難看。”
江離沒說話。
“怕了？”
“有點。”江離笑了笑，繼續往宿舍走，“但我更怕的是，一輩子待在基礎班，畢業了去靈脈公司上班，然后娶妻生子，平平淡淡過完這輩子。”
“那有什么不好？”
“沒什么不好。”江離說，“但我才二十二歲，還不想就這么認命。”
玄青子沒有接話。
夜風里，青銅殘佩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聲響。
江離走到宿舍樓下時，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修真者論壇“修真在線”推送了一條消息：
熱門光華大學內門弟子厲血鋒突破通玄巔峰，有望在畢業前沖擊靈海境！
下面配了一張圖：一個面容陰鷙的青年站在演武場上，周身血氣翻涌，眼神桀驁。
江離掃了一眼，正要劃過去，忽然看見圖片角落里還有一個身影。
冷月薇。
內門第一天才，冰魄靈根，研究生學姐。
她站在人群邊緣，一襲白衣，面無表情，仿佛周圍的喧囂與她無關。
“這人是誰？”玄青子忽然問。
“冷月薇。”江離隨口答，“內門的天才，二十四歲，通玄巔峰，據說快突破了。”
“靈根不錯。”玄青子道，“冰魄靈根，放在上古也是稀罕貨。不過……這人不太對勁。”
“怎么不對勁？”
“說不上來。”玄青子沉吟道，“有機會你接觸接觸。”
江離差點被口水嗆到。
“接觸？人家是內門第一天才，我是基礎班的吊車尾，我拿什么接觸？”
“臉皮啊。”玄青子理直氣壯，“你不是說自己臉皮夠厚嗎？”
江離決定結束這個話題。
他收起手機，刷卡進了宿舍樓。
電梯停在十二樓，他穿過走廊，推開1206的房門。
屋里開著暖氣，三個人同時抬頭看他。
“**回來了！”一個圓臉男生跳起來，“勘測報告搞定了？借我抄抄！”
周云舟，江離的室友，修真論壇“修真在線”的版主，江湖人稱“小道消息”——意思是他知道的事比**的情報網還多。
“抄什么抄。”另一個聲音從床上傳來，“明天交的是個人作業，你抄了他的，到時候答辯問起來怎么答？”
說話的是孟浩，劍修，話少，但每句都在點上。
“老秦呢？”江離把書包扔在桌上。
“廁所。”周云舟努努嘴，“又拉肚子了。這小子昨天吃了一整瓶聚氣丹，差點把自己送走。”
話音剛落，廁所門打開，秦小川扶著墻走出來，臉色發白。
“**……救……救我……”
江離嘆了口氣，從抽屜里翻出一盒消食片扔過去。
“下次別瞎吃，聚氣丹是藥，不是糖豆。”
秦小川接過藥，吞了兩顆，癱在椅子上。
“我不是想突破嘛……聚氣三重卡了半年了，急啊……”
“急什么？”江離坐下來，打開電腦，“慢慢來唄。”
“你當然不急。”秦小川哀嚎，“你才聚氣三重，我也聚氣三重，但你有青玉佩陪著你——”
他說到一半，被江離瞪了一眼，立刻閉嘴。
青銅殘佩的事，只有他們三個知道。
“行了行了。”周云舟打圓場，“說正事。**，你猜我今天在論壇上看見什么了？”
“什么？”
周云舟湊過來，壓低聲音：“XL-004秘境，要開了。”
江離手上動作一頓。
XL-004秘境。
靈氣復蘇后，全國發現了上百處“靈氣異常區域”，**按順序編號管理。XL-004，就是京城附近最大的那個，傳說里面有上古修士的遺跡。
“什么時候？”
“下個月。”周云舟道，“名額有限，各高校分幾個，散修搶幾個。咱們學校有五個名額，內門搶破頭。”
江離沒說話。
跟他有什么關系呢？基礎班的學生，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
“還有一個消息。”周云舟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聽說，秘境里有一件混沌之物。”
混沌之物！
江離心頭一跳。
玄青子說過，他丹田里那枚種子，需要混沌之物才能激活。
“什么混沌之物？”
“不知道。”周云舟攤手，“但肯定是真的。血煞門的人已經提前三天到京城了，就蹲在秘境外面。”
血煞門。
江離想起剛才那條推送里的厲血鋒。
血煞門，正是以狠辣著稱的散修組織。
“別想了。”孟浩翻了個身，“跟咱們沒關系。”
江離點點頭，繼續低頭看電腦。
但他心里，有什么東西在悄悄發芽。
混沌之物。
或許，那是他唯一的機會。
夜漸深，宿舍里的燈一盞盞熄滅。
江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久久無法入眠。
“玄老。”
“嗯？”
“如果我能進秘境，找到那塊混沌之物，能激活那枚種子嗎？”
玄青子沉默了一會兒。
“能。”他說，“但前提是，你得先進去。”
“怎么進？”
“問你那個胖子室友。”玄青子道，“他不是號稱‘小道消息’嗎？讓他想辦法。”
江離翻了個身，看向周云舟的床鋪。
黑暗中，周云舟的呼嚕聲此起彼伏。
“云舟。”他輕聲喊。
呼嚕聲停了。
“怎么了？”
“你那個論壇，能搞到秘境名額嗎？”
沉默了幾秒。
“你想進秘境？”周云舟的聲音清醒了不少，“你瘋了？那是通玄境才能去的地方，你一個聚氣三重——”
“我知道。”江離打斷他，“但我想試試。”
又是沉默。
然后周云舟笑了。
“行啊，**。”他說，“明天開始，我幫你盯著。名額的事，說不定有門路。”
“謝了。”
“謝什么謝。”周云舟翻了個身，“要是你真進去了，記得帶點好東西出來，讓我也沾沾光。”
江離笑了笑，沒說話。
窗外，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落下一道銀白色的痕跡。
他下意識摸了**口的青銅殘佩。
混沌之物。
秘境。
還有那枚不知是福是禍的種子。
二十二歲的這個冬天，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