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阿姨，這個娃娃好可愛，我從來沒有人送過我禮物，謝謝阿姨，謝謝叔叔！"
"阿姨，囡囡能不能跟你們回家？我心臟不好，院里的孩子都不跟我玩，說我隨時會死，沒人愿意靠近我。"
"求你們帶我走吧，我可以給姐姐端水洗腳，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們肯收留我。"
說著，蔣瞳捂住胸口，臉色煞白地往地上倒。
老公陳皓嚇得一把扶住她，急得滿頭汗。
"老婆，這孩子是不是犯病了？要不要叫救護(hù)車？"
女兒也嚇哭了，拽著我的袖子。
"媽媽，她是不是要死了？媽媽救救她好不好？"
熟悉的場景。
熟悉的臺詞。
我從前世的記憶里猛地回過神。
上輩子就是這一摔，讓我和陳皓徹底心軟。
覺得這孩子命苦，活不了幾年，不如給她一個家，讓她最后的日子過得體面些。
可結(jié)果呢？
領(lǐng)養(yǎng)回家第二周，女兒"意外"從樓梯滾下去。
我和陳皓趕去醫(yī)院的路上，一輛貨車闖紅燈，把我們的車撞成廢鐵。
死后我的魂魄飄在客廳上方。
親眼看見蔣瞳從沙發(fā)上跳起來，踩著女兒的遺照在地板上轉(zhuǎn)圈。
那張臉上沒有半點病態(tài)。
紅潤，健康，興奮得發(fā)光。
"心臟病"是假的。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戲。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上當(dāng)。
我蹲下身，面無表情地把蔣瞳從地上扶起來。
"別躺地上了，地板涼。"
她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的反應(yīng)這么冷淡。
"阿姨，我真的心臟疼……"
"院里有醫(yī)務(wù)室，我讓院長帶你去看。"
我站起身，拉住女兒的手。
"走了，爸爸在外面等我們。"
陳皓不理解我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
"老婆，你剛才不是還挺喜歡這孩子的嗎？怎么突然……"
"我改主意了。"
"咱家就念念一個孩子，我所有的精力都想花在她身上，不想分心。"
女兒眨巴著眼睛看我。
"媽媽，可是蔣瞳姐姐她……"
"念念。"
我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
"媽媽問你，你希望媽**愛只給你一個人，還是分一半給別人？"
六歲的孩子想了想，誠實地?fù)u頭。
"我想媽媽只愛我。"
"那就對了。走吧。"
我牽著她往外走。
身后傳來蔣瞳的聲音，帶著哭腔。
"阿姨，你是不是嫌棄我有病？我知道沒人想養(yǎng)一個隨時會死的孩子，可我真的好想有個家……"
我沒回頭。
腳步?jīng)]停。
陳皓跟上來，壓低聲音。
"張口就是死啊活的，這孩子說話也太嚇人了。"
我沒接話。
上了車，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后背全是汗。
第二章
車開出福利院大門，我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
蔣瞳站在二樓的窗戶后面。
站著。
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卣局?br>一個"心臟隨時會停"的孩子，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只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我們離開的方向。
我移開視線，攥緊了扶手。
"以后不去那家福利院了。"
陳皓從方向盤后面看我一眼。
"怎么了？咱們?nèi)チ巳炅耍蝗徊蝗ィ?
"念念大了，課外班多，周末沒時間。"
"那也不用這么突然吧？你今天到底……"
"陳皓。"
我打斷他。
"你相信我就行。那個孩子，離我們越遠(yuǎn)越好。"
他沉默了幾秒。
點了點頭。
"行，聽你的。"
這就是陳皓。
不管我做什么決定，他從不追問太多。
上輩子也是這樣。
我說領(lǐng)養(yǎng)，他就簽字。
我說搬家，他就找房子。
可上輩子，我的每一個決定都把他推向了死路。
這輩子不會了。
回到家，我給念念洗了澡，哄她睡下。
自己坐在客廳里，把所有門窗檢查了一遍。
手機(jī)響了。
福利院院長的號碼。
"林女士，打擾您了。蔣瞳那孩子今天被一對夫妻看中了，人家想領(lǐng)養(yǎng)她，我跟您說一聲。"
我愣了一下。
"這么快？"
"是啊，那對夫妻下午剛來的，說看蔣瞳可憐，當(dāng)場就簽了意向書。"
"……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
上輩子，蔣瞳在我拒絕后也被人領(lǐng)養(yǎng)過。
然后半夜跑到我家門口，說養(yǎng)父母打她。
我不能讓同樣的事再發(fā)生。
但這次，我提前做了準(zhǔn)備。
當(dāng)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