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冷意。
他看著我，像看一個不聽話的寵物。
"你從哪聽來的？"
"你回答我。"
"蘇念。"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警告的意味，"你現在的任務就是躺好，配合手術。其他的事，不該你操心。"
不該**心。
我的腎要被挖出來，裝進另一個女人的身體里，他說不該**心。
我忽然笑了。
顧衍舟看著我笑，反而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我不做了。"我說。
"什么？"
"這個手術，我不做了。"
我從手術臺上跳下來，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朝門口走去。
顧衍舟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蘇念，你瘋了？媽在等著救命，你現在說不做？"
"**根本沒有病。"我轉過頭看著他，"顧衍舟，你騙我。"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讓我確認了所有的猜測。
他松開了我的手腕，后退一步，臉上的表情在溫柔和陰沉之間快速切換，最后定格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冷漠上。
"誰告訴你的？"
他不再否認了。
甚至連一句多余的解釋都沒有。
就好像在他眼里，被拆穿這件事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泄了密。
我的心徹底涼了。
"顧衍舟，我跟你結婚五年，你就是這么對我的？"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趙主任，手術暫停，她***。你過來一下。"
掛了電話，他看著我，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蘇念，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現在乖乖躺回去，手術照常進行。術后我給你轉五百萬，算是補償。第二。"
他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
"你不做也行。但是你名下沒有任何財產，沒有工作，沒有收入。離開我，你什么都不是。**的醫藥費，你弟的房貸，你覺得誰來替你出？"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精準地釘在我最軟的地方。
他太了解我了。
了解我的每一個弱點，每一個軟肋。
這五年來，他把我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沒有工作，沒有存款，沒有社交圈。連手機里的通訊錄，都是他審核過的。
我站在手術室中央，穿著單薄的手術服，赤著腳，像一個被剝光了所有鎧甲的人。
門被推開，趙主任走了進來。
他五十多歲，頭發花白，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是那種德高望重的老專家。
但他看我的眼神里，沒有一個醫生該有的關切。
只有公事公辦的冷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回避。
"蘇女士，術前緊張是正常的。"他的聲音很平穩，"我行醫三十年，這種手術做過上百例，安全性您放心。"
"趙主任。"我看著他，"受體到底是誰？"
趙主任的目光閃了一下，隨即移開，落在顧衍舟身上。
顧衍舟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趙主任清了清嗓子，"是您婆婆，周女士。配型報告您看過的。"
"那為什么護士說受體是三十二歲女性，沈清漪？"
趙主任的臉色終于變了。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這個動作持續了很久，久到不正常。
"蘇女士，您可能聽錯了。"他重新戴上眼鏡，不再看我，"我去安排一下，您先休息。"
說完，他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顧衍舟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聽到了？你聽錯了。念念，別胡思亂想，乖乖配合。"
他伸出手，想把我往手術臺的方向帶。
我甩開他的手。
"我要看原始配型報告。"
"沒必要。"
"顧衍舟，我有權看自己的手術資料。"
"蘇念。"他的耐心顯然到了極限，聲音里帶上了明顯的怒意，"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看報告?？赐晡揖妥?。"
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緩兵之計。
顧衍舟盯著我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我說的是真是假。
最后，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遞到我面前。
"看吧。"
屏幕上是一份配型檢驗報告，供體寫著我的名字，受體寫著周蘭芝。
各項數據齊全，蓋著醫院的公章。
看起來天衣無縫。
但我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報告右下角的檢驗日期，是上個月十五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