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腕，"你冷靜點。"
我看著她，笑了一下。
"我很冷靜。"
筆尖落在簽名欄上的時候，我的字寫得比任何時候都流暢。
上輩子我在這份協議面前哭了三天，最后還是簽了。區別是那次簽完我一無所有，這次簽完，我要的東西一樣都沒落下。
律師收走協議的時候，手機響了一聲。我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只有三個字的短信。
"都辦好了。"
我刪掉短信，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蘇瑤盯著我的臉看了半天，"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沒什么主意。他要離就離。"
"沈曼！"
"幫我約一下陸遠，就說我請他吃飯。"
蘇瑤張了張嘴，最后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掏出手機開始發消息。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的馬路上，一輛黑色保姆車正在駛離，后座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那是顧星洲的車。
十二年前我把一個跑龍套的小演員從泥里撈出來，手把手教他怎么面對鏡頭、怎么應對記者、怎么在飯局上不卑不亢。
十二年后他坐在那輛車里，連下來跟我說一句話的勇氣都沒有。
我收回視線，摸了摸左手無名指。
那道戒痕還在，但已經在變淺了。
下午兩點，我走進星耀傳媒的大門。
前臺的小姑娘看見我，表情變了一瞬，隨即堆起一個假笑。
"沈姐，周總讓您直接去會議室。"
我點了點頭，往電梯走。
身后傳來壓低的竊竊私語。
"就是她吧？昨晚直播那個。"
"可不是嘛，潛規則小鮮肉被親閨女當眾揭穿，這臉丟到太平洋去了。"
"聽說顧影帝已經跟她離婚了，凈身出戶。活該。"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那些聲音被隔絕在外面。
我看著電梯里自己的倒影。妝容完整，頭發一絲不亂，西裝外套的每一顆扣子都扣得整整齊齊。
上輩子這一天，我是哭著來的。
會議室里坐了七八個人。周濤坐在主位，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方敏坐在他右手邊，正在撥弄耳朵上的珍珠耳環。
其他幾個都是公司的中層，我帶出來的人，此刻沒有一個敢看我的眼睛。
"曼姐來了，坐。"周濤的語氣比平時客氣了三分，那種客氣里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憐憫。
我拉開椅子坐下。
"我長話短說。"周濤停下敲桌子的手，"昨晚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影響很大。公司的幾個合作方今天早上都打了電話來，態度不太好。"
方敏接話，聲音不高不低，"品牌方那邊，有三個已經發了解約函。都是你手上藝人的代言。"
我看著她。她的手指還在轉那顆珍珠耳環，目光沒有落在我身上。
"所以呢？"我問。
周濤嘆了口氣，那個嘆氣的姿態練得很到位，像是真的為難。
"公司的意思是，你先休息一段時間。手上的藝人暫時交給方敏帶。等風頭過了，我們再商量。"
"休息一段時間"是什么意思，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蘇瑤在我身后攥緊了拳頭，我聽見她口香糖被咬碎的聲音。
"好。"我說。
所有人都愣了。
周濤顯然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敲桌子的手懸在半空。
"你，同意了？"
"你說的對，風頭太大，我留著只會拖累公司。"我站起來，把工牌從脖子上取下來放在桌上，"藝人的對接資料我今天整理好發給方敏。"
方敏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她的表情很復雜，嘴唇動了動，最后什么都沒說。
我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身后傳來周濤如釋重負的聲音。
"那就這么定了，散會。"
走廊里，一個剛入職不到半年的小助理迎面走來。看見我，她突然停下腳步，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沈姐，謝謝您上個月幫我說話。"
她說完就快步走開了，像是怕被別人看見。
蘇瑤跟在我身后，聲音壓得很低，"你真打算就這么走？你手上那些藝人，哪個不是你從零開始帶起來的？方敏她憑什么？"
我按下電梯按鈕。
"她憑周濤讓她接。"
"沈曼！"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