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是我寫的，獎是他領的。
八年了。
每一行核心代碼，我敲的。每一次系統上線，功勞報告上寫的名字，都是同一個人。
王志遠。
我的直屬領導。
今天下午三點，年度優秀團隊負責人頒獎。
他站在臺上，舉著獎杯。
我坐在臺下第三排。
他的述職報告，我從來沒看過。
今天，我看到了。
1.
頒獎結束后，所有人去餐廳吃自助。
我沒去。
我回到工位上。
剛才頒獎的時候，大屏幕上放了王志遠的述職PPT。
有一頁寫著：
“核心成果：主導完成分布式架構升級，系統吞吐量提升400%。”
主導。
這兩個字扎進我眼睛里。
那個項目我記得。
去年三月到六月。
整整三個月。
我一個人重構了底層通信模塊。
從設計到編碼到測試。
每天晚上十一點以后下班。
有兩個周末，我睡在公司。
王志遠在那三個月里做了什么？
開了幾次周會。
發了幾封郵件。
然后把我的技術方案截圖，貼進了他的PPT。
我打開公司內網的文檔系統。
搜索“年度述職報告”。
權限不夠。
我又搜了搜，找到了一個共享文件夾。
去年的述職報告模板。
模板旁邊，有一個文件夾叫“參考范例”。
里面有三份文件。
王志遠2023年述職報告。
王志遠2024年述職報告。
王志遠2025年述職報告。
我點開2023年的。
第一頁：年度核心成果。
“帶領團隊完成支付系統重構，交易成功率從97.2%提升至99.8%。”
這個項目是我做的。
我一個人。
王志遠沒寫過一行代碼。
我翻到第三頁。
項目參與人員列表。
沒有我的名字。
我又點開2024年的。
“主導推進微服務架構拆分，系統響應時間降低60%。”
我做的。
參與人員列表。
沒有我。
2025年的。
“核心成果：主導完成分布式架構升級。”
我做的。
參與人員列表。
沒有。
我。
三年。
三份報告。
每一項核心成果，都是我的。
每一個參與人員列表，都沒有我。
我坐在工位上，盯著屏幕。
辦公室很安靜。
所有人都去吃自助了。
我看著王志遠2025年述職報告最后一頁。
上面寫著一行總結：
“本人帶領團隊，持續交付高質量技術成果，建議晉升為技術副總裁。”
本人。
我關掉文件。
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氣的。
我拉了一份Git提交記錄。
從2017年到2025年。
過濾條件：核心模塊。
屏幕上跳出來一個數字。
總提交次數：12847次。
我的提交：12592次。
占比：97.8%。
王志遠的提交：0次。
零。
我把這個頁面截了圖。
然后關掉電腦。
走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獎杯。
它正在王志遠的桌上。
玻璃底座上刻著幾個字：
“年度最具影響力技術負責人。”
我笑了。
不是覺得好笑。
是覺得荒唐。
手機震了一下。
王志遠在部門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感謝團隊的支持！獎杯屬于每一個人！”
我看著那條消息。
下面一排排“恭喜王總實至名歸”。
我沒回。
我打開瀏覽器，搜索了一個東西。
“勞動法 技術成果歸屬 個人開發。”
翻到第二年的報告，然后第三年的。
全一樣。
三年的功勞，沒有我一個字。
2.
第二天上班，王志遠把我叫到會議室。
“陳默，今年的晉升評審結果出來了。”
我看著他。
他笑了笑。
“今年P7的名額只有一個……給了明浩。”
張明浩。
來公司一年零兩個月。
我來了八年。
“明浩進步很快，你也看到了。”
王志遠說。
“他的項目管理能力很突出。”
項目管理能力。
張明浩管理了什么項目？
他來了一年，做了一個**管理頁面。
三個表單，五個按鈕。
這叫項目管理能力？
“那我呢？”
我問。
“你的技術能力大家都認可。”
王志遠說。
“但是晉升要看綜合能力，不光是代碼寫得好就行。”
綜合能力。
“什么是綜合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