療級空氣凈化器、可調節的多功能產床。這些都是我當初選這間房的原因。
三十七周的孕婦，胎位已經入盆，隨時可能發動。我需要最好的生產環境。
"我再說一次，"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這間房是我的。請你們搬出去。"
王翠花的兒子終于放下了手機，站起來，比我高出一個頭。
"你這人怎么這么不講道理？我媽一個老人家，心臟病，你讓她搬？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賠得起嗎？"
他往前邁了一步，我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手護住了肚子。
護士趕緊擋在中間："大家都別激動，別激動。"
王翠花在床上哼了一聲："兒子，別跟她吵。她要是不樂意就讓她找領導去，反正我是不動的。我這把老骨頭，折騰一下就得進搶救室。"
她說完還咳嗽了兩聲，那咳嗽聲干巴巴的，像是臨時擠出來的。
我站在那里，看著這一家三口各自分工明確的表演。
一個裝病，一個唱紅臉威脅，一個唱白臉勸和。
配合得很熟練。
"行。"
我說了這個字，轉身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那個兒媳婦的聲音："就說嘛，年輕人好說話。"
王翠花的笑聲緊跟著響起來："這年頭的年輕人就是好說話，早該讓了。"
我走到走廊盡頭，掏出手機。
不是打給陳昊。他在南方，遠水救不了近火。
我撥的是另一個號碼。
"老周，派車來市婦幼接我。對，現在。去咱們那邊。"
電話那頭的人沒有多問一個字，只說了句"十五分鐘到"就掛了。
我靠著走廊的墻壁，一只手撐著后腰。
肚子又緊了一下，不是宮縮，是小家伙在里面翻身。
"別鬧，"我低頭說，"媽媽帶你去個更好的地方。"
黑色的商務車停在醫院門口時，護士站的幾個小護士正好**出來透氣。
其中一個認出了那輛車的牌照，拉了拉同伴的袖子，小聲說了句什么。
同伴瞪大了眼睛，兩個人一起看向正彎腰上車的我。
我沒理會。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一切都安靜了。
司機老周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蘇小姐，去明和那邊？"
"嗯。"
"要不要通知陳先生？"
"不用。"
車子平穩地駛出醫院大門。我靠在后座上，閉著眼睛。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請問是蘇念女士嗎？我是市婦幼住院部的護士長趙敏，聽說您這邊的病房出了點情況，我想跟您解釋一下。"
"不用解釋了，"我說，"我已經離開了。"
"蘇女士，實在抱歉，這件事是我們管理上的疏忽。王阿姨那邊是急診轉過來的，當時您還沒有入住，我就臨時做了安排。我現在就讓他們搬出去，您什么時候方便回來？"
"不回了。"
"啊？"
"我說不回了。病房留給她吧，我不需要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蘇女士，您別生氣，我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處理方案。"
"趙護士長，我沒生氣。定金你們退不退都行，我不在意。"
我掛了電話。
老周從后視鏡里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想說什么就說。"
"沒什么，就是覺得您太好說話了。"
我笑了一下："不是好說話，是懶得跟那種人計較。"
車子上了高架，往城東方向開。
城東有一家私立醫院，外墻是淺灰色的，低調得像一棟寫字樓。沒有巨大的招牌，只在門口立了一塊不銹鋼銘牌：明和醫療中心。
這家醫院不接普通門診，不掛號，不排隊。
所有患者都是預約制，一天最多接診二十人。
它的產科更是全市最頂尖的，主任醫師是從國外請回來的專家，設備是去年剛換的最新款。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家醫院，是我的。
準確地說，是我名下一家控股集團的全資子公司。
這件事，陳昊不知道。
婆婆不知道。
陳昊公司的同事不知道。
我們小區的鄰居不知道。
沒有人知道那個每天素面朝天去菜市場買菜、為了幾毛錢跟攤販講價的蘇念，名下的資產加起來能買下這座城市最貴的三棟寫字樓。
我喜歡這樣。
安安靜靜地過日子，不被打擾。
但今天這件事讓我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