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著的男人，和一群以為自己嫁了藝術家的女人。
飯桌上，周景和的朋友老陸舉著酒杯說："景和最近拍的那組海景照片，發在雜志上了，你們看了沒有？"
所有人都在夸。
"構圖絕了，光影一流。"
"景和這水平，遲早要拿大獎。"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那組照片，是我上個月去海景房檢查設備時隨手拍的。
我發在了自己的私人賬號上，沒有標注名字。
周景和把它們下載下來，署了自己的名，投了稿。
我看向他，他正笑著跟眾人碰杯，眼角余光掃過我，帶著一絲得意。
他知道我看到了。
他也知道我不會當眾拆穿。
因為我從來不會。
"景和哥拍的確實好。"坐在角落的女人忽然開口。
我轉頭看過去，是林梔。
她什么時候來的？
周景和沒有告訴我她也會出現在這里。
林梔今天化了淡妝，穿著一條白色棉麻裙子，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后，手腕上纏著一串編織繩。
看起來干凈、脆弱、無害。
她端著一杯白水，朝我微微一笑："蘇姐，好巧。"
周景和接話："我忘了說，梔梔也在這個圈子里。老陸他們看了她的畫，覺得很有潛力，想幫她辦個小型畫展。"
老陸立刻附和："對對對，小林的畫我看了，真有靈氣。景和，你眼光不錯，發現了個好苗子。"
我注意到老陸說的是"景和發現的"。
不是我收留的。
是他發現的。
林梔低下頭，聲音輕得像怕驚擾到誰："其實都是蘇姐幫了我，要不是她收留我，我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
"蘇姐人真好。"她抬眼看我，目光里帶著感激。
滿桌人都看向我，眼神里是贊許。
"嫂子心善。"
"景和有福氣，娶了個這么大方的老婆。"
我笑著點頭，沒有說話。
因為我發現了一件事。
林梔坐的位置，緊挨著周景和。
而我被安排在了桌子的另一頭。
散場時，周景和去結賬。
林梔走到我身邊，輕輕拉住我的袖子。
"蘇姐，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說。"
"海景房的陽臺有點漏水，我怕把畫弄壞了。能不能找人修一下？"
"我明**排人去看。"
"謝謝蘇姐。"她松開我的袖子，猶豫了一下，又說，"其實我一直想畫一幅蘇姐的肖像畫，當作感謝。你什么時候有空，我給你畫？"
我看著她真誠的眼睛，忽然想起監控里她跨坐在周景和腿上的畫面。
"等你畫展辦完再說吧，不著急。"
她點點頭，轉身走了。
周景和從后面走過來，自然地牽起我的手。
"今天累了吧？回家我給你煮碗面。"
他的手溫熱，力度恰到好處。
和監控里他捏著林梔下巴的那只手，是同一只。
4
方瑤約我喝咖啡，見面第一句話就是："我說不用查了你還是查了。"
她把一個牛皮紙袋推到我面前。
"林梔，本名林小曼，二十六歲，戶籍地是省城。根本不是什么從大山里出來的流浪畫家。"
我打開紙袋，里面是幾張打印的資料。
"她三年前在省城一家畫廊當銷售員，月薪四千。后來畫廊倒閉，她就沒了正經工作。"
"抑郁癥呢？"
"社區醫院開的診斷證明，輕度焦慮。她自己跟外人說的時候，變成了重度抑郁。"
方瑤喝了口咖啡，表情很難看。
"還有，她在省城的時候就有前科。跟一個開餐廳的老板搞在一起，那老板的老婆發現之后鬧了一場，她就跑了。"
"跑到我們這兒來了。"
"對。然后就遇到了你老公。或者說，是你老公找到了她。"
我翻看資料，最后一頁是一張銀行流水截圖。
林梔名下有一張***，三年來每個月固定入賬五千。
匯款人是一個叫"周景"的賬戶。
周景和的小號。
連名字都懶得多改一個字。
"蘇念，你現在手里有監控錄像，有轉賬記錄，有她的真實身份信息。"方瑤盯著我，"你打算什么時候動手？"
我把資料收好，放進包里。
"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