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手機。
找到那張三千二百八十塊的付款截圖。
找到李蓉的微信頭像，點開，右上角，她的收款二維碼清晰地躺在那里。
截圖。
然后，我打開了那個有五百多人的公司大群。
群里正熱鬧，大家還在回味下午的奶茶。
我一言不發(fā)。
先發(fā)付款截圖。
再發(fā)李蓉的收款二維碼。
然后，我開始打字。
指尖敲在鍵盤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編輯好文字，檢查了一遍，沒有錯別字。
點擊發(fā)送。
“@所有人”
“大家好，我是行政部的徐知。下午李蓉姐用我的賬號給大家訂了奶茶，共計三千二百八十元。”
“這筆錢算我暫時借給李蓉姐的。現(xiàn)在李姐手頭可能有點緊，所以請喝過奶茶的同事，自覺將自己的那份錢轉(zhuǎn)給李蓉姐。”
“謝謝大家配合。”
消息發(fā)出去的一瞬間。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辦公室，剎那間鴉雀無聲。
我能清晰地聽見身邊同事倒吸涼氣的聲音。
公司大群里，剛剛還在刷屏的表情包和感謝語，停滯了。
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大群的消息提示像決了堤的洪水，一秒鐘能跳動幾十次。
“**？”
“什么情況？不是徐知請客嗎？”
“借給李蓉的？@李蓉 出來說句話啊！”
“我靠，我點的那杯要三十多，還好我截圖了。”
“李蓉，收款碼我掃了，錢轉(zhuǎn)過去了，記得查收。”
“我也轉(zhuǎn)了。”
“+1”
群里徹底炸了。
緊接著，我的微信私聊也開始閃爍。
有關(guān)系好的同事發(fā)來一個“**”的表情。
有八卦的同事旁敲側(cè)擊地問我到底怎么回事。
更多的，是之前那些起哄的同事，尷尬地發(fā)來一句：“知知，不好意思啊，我們以為……”
我一概沒回。
我抬起頭，目光越過電腦屏幕，精準地落在了斜對面的李蓉身上。
她的臉，已經(jīng)從剛才的得意洋洋，變成了豬肝色。
她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jié)泛白，身體在微微發(fā)抖。
“啊——！”
一聲尖銳的嘶吼劃破了辦公室的寂靜。
李蓉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椅子因為她的動作向后滑出，撞在文件柜上，發(fā)出一聲巨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像一頭發(fā)怒的母獅，眼睛血紅，死死地瞪著我。
“徐知！”
她瘋了一樣向我的工位沖過來，高跟鞋踩在地上，發(fā)出急促又混亂的響聲。
“你給我撤回！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她沖到我面前，雙手撐著我的辦公桌，身體前傾，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的臉上。
03
我靠在椅背上。
身體微微后仰，避開了她噴過來的怒火。
周圍的同事們，有的假裝在忙，眼睛卻透過顯示器的縫隙偷看。
有的干脆就停下了手里的活，光明正大地看戲。
李蓉的胸口劇烈起伏。
“撤回！現(xiàn)在！立刻！馬上！”她低吼，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
我沒有說話。
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她被我這種平靜的眼神看得更加火大。
“你啞巴了？我讓你撤回！聽見沒有！”
她伸出手，似乎想來抓我的衣領(lǐng)。
我眼神一冷。
“你想在這里動手？”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李蓉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環(huán)顧四周，看到了那些看好戲的眼神。
理智稍微回籠了一些。
動手，吃虧的肯定是她。
“徐知，你別給臉不要臉。”她咬著牙，把手收了回去，“我告訴你，這事沒完！你得罪我，得罪周總，你別想在這公司待下去！”
“哦？”我輕輕挑了下眉。
“我慢悠悠地，拉開了右手邊的抽屜。”
這個動作很慢。
在李蓉急促的呼吸聲中，抽屜滑軌發(fā)出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我的手，落在了那個抽屜里。
抽屜里東西不多。
幾支筆，一個訂書機，還有一個牛皮紙的文件袋。
文件袋看上去有些年頭了，邊角已經(jīng)磨損。
我拿出那個文件袋。
啪。
輕輕放在桌上。
推到李蓉面前。
“李姐，看看這個。”
李蓉狐疑地看著我，又看看那個文件袋，沒有動。
“裝神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