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在恒信科技待了三年。每一個救活公司的方案是他寫的，每一個留住的大客戶是他談的，每一個通宵加班的夜是他熬的。功勞永遠只有一個名字：羅正凱。辭職那天，羅正凱削著蘋果，頭都沒抬："出了恒信，你連份簡歷都撐不起來。"當天下午，恒信最大的客戶直接打來電話："陳默，你走了？那兩千六百萬的續(xù)約，我也不簽了。"他本來只想安安靜靜歇兩個月，可舊部、客戶、甚至競爭對手的技術(shù)骨干，一個接一個找上了門。他被推著注冊了公司，被架著坐上了CEO的位子。羅正凱終于坐不住了。
......
-正文:

把辭職信拍在羅正凱桌上的時候，他正在削蘋果。
連刀都沒停。
"喲，鬧什么呢？"
他的語氣跟哄實習生沒什么區(qū)別。
"陳默，咱倆搭檔三年了，你有幾斤幾兩我不清楚？"
"寫方案還湊合，但沒有我給你搭的臺子，你見得著那些客戶的面？"
三年了。
每次我加班到凌晨趕出來的方案，他第二天拿走，PPT封面改成"羅正凱"。
坤達集團兩千六百萬的智能倉儲系統(tǒng)，從需求分析到驗收交付，全是我一個人盯的。慶功宴上他端著酒杯四處敬，介紹我時說的是"我們團隊的技術(shù)支持，小陳"。
以前我以為他是在磨練我。
"不鬧。"我說。"這次是認真的。"
羅正凱終于放下水果刀。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種看法我太熟了，就是看一個耍完脾氣還會老老實實干活的黃牛。
"行啊，走唄。"
他甚至還笑了笑。
"提醒你啊，恒信所有的項目資料、客戶關(guān)系，全在公司名下。"
"你空著手出去，連份拿得出手的簡歷都湊不起來。"
"信不？"
我轉(zhuǎn)身走了。
他在身后咬了一口蘋果，嘎嘣脆。
電梯門關(guān)上的瞬間，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姜若涵，坤達"。
"陳默，你辭了？"
姜若涵一開口就是連珠炮。
"我剛聽你們行政的人說的，你走了，二期項目怎么辦？"
"羅總不是還在嗎。"我靠著電梯壁說。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陳默，說句你可能不愛聽的。"
"三年了，坤達續(xù)約三次，我簽字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你。"
"羅正凱？他連我們系統(tǒng)的架構(gòu)邏輯都搞不明白。"
"你要是真走了，續(xù)約合同的事，我第一個投反對票。"
我攥著手機，站在恒信大樓的旋轉(zhuǎn)門外面。
三年了，頭一回有人跟我說：你不是"技術(shù)支持小陳"。
你是那兩千六百萬的全部理由。
"姜總，"我說，"出來喝杯咖啡？"

下午三點，學(xué)校路口的連鎖咖啡店。
姜若涵已經(jīng)到了。
面前攤著平板電腦，上面全是項目數(shù)據(jù)。
"坐，不敘舊，直接說事。"
我拉開椅子。
"坤達二期的智能倉儲升級，總預(yù)算兩千六百萬。原定下周簽續(xù)約合同。"
她把平板推到我面前。
"你走了，我打算叫停。"
"恒信的團隊還在，這個項目交給他們也能——"
"別說了。"
她抬手打斷我。
"去年一期驗收的時候，羅正凱帶著他那個叫徐薇薇的助理來開匯報會。"
"我讓他講一下數(shù)據(jù)中臺的調(diào)度邏輯，他支支吾吾講了五分鐘。"
"全是錯的。"
"最后還是你接過來，二十分鐘講完，我們技術(shù)總監(jiān)當場給你鼓掌。"
我端著咖啡杯沒接話。
這些事我不是不知道。
但每次想提，羅正凱就會拍我的肩："年輕人別急，功勞我心里都記著呢。"
記著？
記在他的升職報告里，記在他換掉的那輛奧迪A8里。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問。
"你要是能自己接，坤達二期，我直接跟你簽。"
"我一個人？我連公司都沒有。"
"那就開一個。"
她抿了口咖啡。
"兩千六百萬的合同，夠你注冊十個公司了。"
"姜總，我今天才離職，你就不怕——"
"怕什么？怕羅正凱來找我麻煩？"
她笑了一聲。
"陳默，你知道上個月坤達內(nèi)部有一份供應(yīng)商評估報告嗎？"
"恒信科技的綜合評分排在第六。唯一一項拉到滿分的，是項目對接人專業(yè)能力。"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