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周挽月的手指在他肩膀上停了幾秒，輕輕收了回去。
控制室門口圍著十幾個人，沒人敢進來。
航空救援隊的隊長老秦第一個走上前。
老秦干救援二十多年，見過的死人比活人多。他彎下腰，把傅司年從操作臺前拽起來。
“人沒了，活著的還得活?！?br>他的聲音不重，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上面讓你先停飛一周。記者和家屬那邊，會有人處理?！?br>“溫寧的家人……誰通知？”
傅司年的喉結動了一下。
溫寧沒有家人。
她是孤兒。這個事實在傅司年和溫寧結婚的四年里，從沒被認真對待過。因為她是孤兒，所以沒有娘家可以撐腰。因為她是孤兒，所以婚禮只在他家擺了五桌，彩禮三萬塊是**當眾數了又數才遞過去的。遞的時候還補了一句：“反正**也沒長輩，這錢最后不還是你的?！?br>傅司年當時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現在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老秦已經轉身走了。
控制室里的人都散了。周挽月還站在門口沒動，眼神落在傅司年攥緊的拳頭上。
“司年，你手破了?！?br>她從包里摸出碘伏棉簽，朝他走過去。
傅司年低頭看著她的手。
那只手很小，指甲涂著裸粉色的甲油，捏著棉簽的樣子很仔細。
和溫寧的手不一樣。
溫寧的手背上有一道疤，是她二十三歲那年在山里支教時，替學生擋掉落的瓦片留下的。
傅司年從來沒問過那道疤的來歷。
他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不疼?！?br>說完拉開抽屜。那塊泥污的撥浪鼓躺在里面。他伸手要去拿，周挽月先一步按住了抽屜。
“這個……先別碰了。上面都是泥，我幫你拿去扔了。”
“不用?！?br>他把抽屜合上。周挽月的指尖被夾在抽屜縫里，她猛地抽回手，吸了一口涼氣。
“你夾到我了。”
傅司年低頭看著她的手，眼神里閃過一點愧疚。
“我沒注意。”
周挽月把手背到身后，笑了一下。
“沒事，不疼的。我知道你心里難受，我不跟你計較。”
她的眼眶紅了一點，但沒有哭。這種隱忍的懂事，和溫寧從前撒嬌的委屈截然相反。傅司年每次看到她這樣，都會覺得自己虧欠了她太多。
畢竟周挽月是他的初戀。
是他高中三年、大學四年唯一喜歡過的女孩。
如果當年不是她家里嫌傅家窮，硬是把她嫁給了縣城里開廠子的**，他們早就該在一起了。
后來**破產，周挽月離了婚回到老家，傅司年已經是航空救援隊最年輕的機長。
他對所有人都冷著臉，唯獨對周挽月狠不下心。
這件事溫寧知道。
她從來不說。
倒在泥石流里的那天，她也沒有說。
醫院的走廊永遠飄著消毒水和餿飯混合的味道。
溫寧住進病房的第三天，窗外的梧桐葉子開始落了。
她靠在床頭，腹部的傷口拆了線，新長出來的肉是粉紅色的，像一條蜈蚣趴在肚皮上。護士換藥的時候說恢復得不錯，她點點頭，沒有接話。
手機里航空系統內部群的討論她一條都沒落下。
視頻流出的第一個晚上，群里有人罵傅司年不是東西，有人質疑救援程序有問題，也有人陰陽怪氣地發了一句：“再怎么說傅機長也是為了救初戀，溫老師大可以自己找車跑啊?！?br>這條消息很快被刷上去了。
溫寧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閉上眼。
她想起泥石流來的那天早上，她和傅司年在電話里吵了一架。
“我申請了調回市區小學的指標，領導說這個月就能批下來。傅司年，你下個月能不能休假，陪我——”
“溫寧，山里支教不是你自己選的嗎。”
傅司年的聲音隔著電流傳過來，帶著直升機旋翼的噪音。
“當初誰說要把青春獻給山區教育的。現在才待了三年就想跑。你的偉大理想呢?！?br>她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我沒想跑。我只是想離醫院近一點?！?br>“你在山里沒有醫院嗎。”
有。但最近的一家衛生院只有兩間診室，婦產科醫生是獸醫兼職的。
溫寧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