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鎮上的衛生所里掛水。
白色的藥水順著透明的管子，一滴一滴地注入我的身體。
兩個小時后，周斯年終于來了。
他推開門，帶著一身高級食材的煙火氣和淡淡的香水味。
一進門，就擰緊了眉頭。
“你怎么搞的，渾身都是泥。”
他語氣里的嫌惡，像一根針，扎在我早已麻木的神經上。
“我的客戶要是看到你這個樣子，還以為我周斯年**老婆。”
他從頭到尾，沒有問我一句身體怎么樣，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樣。
他只關心他的面子，他的客戶。
我看著他光鮮亮麗的定制西裝，再看看自己沾滿泥水的衣褲，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他走過來，看也不看我蒼白的臉，伸手就要拔掉我的針頭。
“行了，別裝了，跟我走。”
“你暈倒耽誤了工期，語嫣那邊很不開心，你得去看看。”
我身體虛弱，但還是用盡力氣，躲開了他的手。
“我不去。”
周斯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惠晚，你鬧夠了沒有？”
“語嫣在車里等我們，她對消毒水過敏，不能在這里待太久。”
他的話音剛落，我偏過頭，
恰好能透過衛生所骯臟的玻璃窗，
看到外面停著的那輛黑色賓利。
車窗降下一半。
江語嫣坐在副駕駛，化著精致的妝，
對我露出了一個挑釁的微笑。
在她轉回頭的一瞬間，
我看清了她的口型。
兩個字。
“廢物。”
那一刻，我對他，對這段婚姻，
最后一絲情意，也徹底煙消云散了。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自己拔掉了針頭，棉簽死死按住針口。
“周斯年，你聽不懂人話嗎？”
“我說，我不去。”
我撐著墻，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繞過他，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他沒料到我敢這么對他，愣在原地。
等他追出來時，我已經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林惠晚，你給我回來！”他在我身后怒吼。
我沒有回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師傅，開車。”
出租車絕塵而去，將他憤怒的臉龐遠遠甩在身后。
車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我的思緒也回到了三年前。
那年，我急性闌尾炎，痛得在床上打滾。
而他，正***陪著剛剛失戀的江語嫣散心。
我給他打電話，他只不耐煩地回了我一句。
“多喝熱水。”
然后就掛了。
是我自己，一個人打了10，一個人簽了手術同意書。
那時候，我以為他只是不懂得關心人。
現在才明白，他不是不懂，
他只是把所有的關心和耐心，都給了另一個人。
而我，連他一句“別大驚小怪”，都得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