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著像灌了鉛的雙腿走進廚房，身后的視線如芒在背。

就在我拿起圍裙的那一刻，身后傳來了腳步聲。

“沈若。”

那是顧澤的聲音。

那一瞬間，原本死寂的心臟竟然不爭氣地縮緊了一下。

我想起剛來京城的頭兩年，顧澤還沒站穩(wěn)腳跟，我們擠在十幾平米的地下室里。

那時候他會因為我切菜傷了手，心疼得吹了又吹，紅著眼眶發(fā)誓。

“若若，這輩子我若負你，便叫我萬劫不復(fù)。

等我出人頭地，一定讓你做全天下最幸福的新娘。”

我顫抖著回頭，眼底燃起一絲希冀。

然而，顧澤目光冷淡地看向我，語調(diào)沒有一絲起伏。

“記得多放點糖，淺淺愛吃甜的。”

那絲希冀被生生掐滅，化作了一灘死水。

廚房里水汽氤氳，我麻木地攪動著鍋里的湯。

這十年，我不是沒想過離開。

可每次我收好行李，顧澤就會像變了個人，把我堵在門口。

用那種近乎哀求又瘋狂的眼神看著我。

“若若，你是想讓別人戳我的脊梁骨嗎？”

他把我強留在身邊，卻又在每一個日夜里，通過羞辱我來尋找某種心理平衡。

他無法忍受自己的卑微起源，所以他必須把我這個“知情者”踩進泥潭里，才能證明他生來就是如今這副矜貴模樣。

“湯好了沒啊？

真慢。”

林淺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進來，她嫌惡地扇了扇風(fēng)，在看到我端起熱氣騰騰的湯盅時，眼底閃過一抹陰毒。

“哎呀！”

擦肩而過的瞬間，林淺不知怎地腳下一滑，整個人往我身上撞來。

“砰”的一聲，滾燙的湯汁全部潑在了我的手臂和胸口。

“嘶——”劇痛瞬間席卷全身，我疼得跌坐在地，**的皮膚迅速泛起可怖的水泡。

“你在干什么！”

顧澤大步?jīng)_進來，動作極快。

可他擦肩而過時帶起的風(fēng)，是吹向林淺的。

他緊張地拉住林淺的手檢查：“傷到?jīng)]有？

怎么這么不小心？”

林淺紅著眼眶，一副受驚的小白兔模樣。

“阿澤……我不怪姐姐，她可能是不習(xí)慣我使喚她，手滑了……她那是居心叵測！”

顧澤轉(zhuǎn)頭看向我，眼神厭惡得像是看一只陰溝里的老鼠。

“沈若，你是不是覺得用當年的恩情就能在這個家里為所欲為？

甚至傷害淺淺？

你這副善妒惡毒的樣子，真讓人倒胃口。”

他護著林淺離去，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留給地上疼得發(fā)抖的我。

我掙扎著爬回那個不到五平米的傭人房，手機屏幕還沒黑。

18歲的沈若正滿臉淚痕地看著我，她還是不肯相信，聲音細若游絲。

“……他只是被那個壞女人騙了對不對？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晚上一定會來給你送藥的，對不對？”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深夜，門鎖發(fā)出了輕微的轉(zhuǎn)動聲。

18歲的沈若眼睛一亮：“你看！

我就知道他……”門開了，顧澤走進來，手里確實拿著一個藥瓶。

但我看清那藥瓶的瞬間，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是他用來“懲罰”我不聽話時，專門準備的特效催吐藥。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若若，淺淺說她心里不舒服。

既然你打翻了那碗湯，那你就把這一瓶藥都吞下去，把剛才那股壞心思都吐干凈，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