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界都說，神女身邊那個提劍奴仆，是天底下最卑微的人。
三年不言，三年低頭。
被打不還手，被罵不還口。
她出嫁那天，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你的命是我救的，替我高興，好嗎？"
他笑了。
她不知道，當(dāng)年撿到他時，他滿身的血，沒有一滴是自己的。
她更不知道——
她要嫁的新郎，是他三年前沒殺干凈的人。
第一章
天界大婚，萬仙來賀。
我蹲在神女府后院的水井邊，用一塊舊布，一寸一寸地擦著手里的劍。
這把劍跟了我三年。
確切地說，是我替神女云清漪提了三年。
劍名"照雪"，白玉劍鞘，寒鐵鍛刃，劍脊上刻著一行小字——"清漪持此劍，可斬天下不平事。"
可她從沒用過。
因為她有我。
不對。
因為她有一個提劍的奴仆。
"沈無歸！"
身后傳來一道尖利的嗓音。
是神女府的管事，秋嬤嬤。
她叉著腰站在回廊下，一臉嫌棄地看著我。
"蹲在這里做什么？今日貴客臨門，你這副邋遢樣，多丟人！趕緊把劍擦干凈，站到前廳去。"
我低下頭。
"是。"
"還有，"秋嬤嬤翻了個白眼，"到了前廳別亂說話，別亂看人。你一個奴仆，有什么資格看貴人們的臉？"
我點頭。
"知道了。"
她轉(zhuǎn)身走了。
走了三步，又停下來。
沒回頭，但聲音透著一股酸溜溜的快意。
"對了，沈無歸。今天是神女的大喜日子。你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給我憋著。別讓人看笑話。"
我沒說話。
她"哼"了一聲，高抬著下巴走遠了。
我繼續(xù)擦劍。
其實她說錯了一件事。
我沒有不舒服。
我只是在想，今天的婚宴，上多少道菜。
能不能多吃兩碗。
——
前廳已經(jīng)擺滿了宴席。
天界各路神仙、靈官、天將、仙君，陸陸續(xù)續(xù)到場。
我抱著照雪劍，站在前廳東側(c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這是我三年來的老位置。
神女出席宴會，我就站她身后十步遠。
她走，我跟著。
她停，我停下。
她跟別人說話，我低著頭。
三年了。
習(xí)慣了。
"喲，那不是神女的提劍奴嗎？"
一個穿金戴玉的年輕仙官端著酒杯走過來，嘴角掛著玩味的笑。
我認識他。
北淵仙宮的小仙官，白玉棠。
上次來神女府做客的時候，他把酒潑在我身上，說是不小心的。
這次他又端著酒走過來了。
我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白玉棠笑了。
"你還挺機靈。"
他湊近了，聲音壓低。
"沈無歸，你說你在神女身邊待了三年。她讓你提劍，你就提劍；讓你站著，你就站著。你活著有什么意思？"
我低著頭，沒說話。
"我聽說啊，"他回頭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又湊過來，"你是三年前神女在荒山上撿回來的。"
"撿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
"是不是被什么妖獸咬了？還是被人追殺？"
我說："不記得了。"
白玉棠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也是。你一個廢物，能有什么過去。"
他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力氣不輕。
"安心做你的提劍奴吧。"
他走了。
酒杯里的酒，不知什么時候，灑了幾滴在我衣袖上。
我看著那片酒漬，沒有擦。
因為前廳的大門被推開了。
一片金光涌進來。
所有賓客的目光齊刷刷轉(zhuǎn)向門口。
議論聲驟然安靜。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驚嘆。
"玄陽太子到了！"
"好強的氣勢！"
"這就是神女的新郎？果然一表人才！"
我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個人。
錦袍金冠，面容俊朗，眼神凌厲。
他身后跟著一隊親衛(wèi)，個個氣息不俗，甲胄鮮明。
玄陽太子。
赫連昭。
他昂首闊步走進來，臉上帶著理所當(dāng)然的傲慢，每一步都在告訴所有人——
這天界，他配得**何東西。
包括神女。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三秒。
然后目光往下移。
落在他腰間。
那里掛著一枚玉佩。
血紅色的。
很小，很不起眼。
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三年了。
我找了三年。
——
原來你在這兒。
第二章
赫連昭走進來的時候，整個前廳的氣氛都變了。
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