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整棟樓都亮著燈。
不是為了慶祝，是為了看熱鬧。
蘇婉穿著婚紗沖出家門的時候，我正站在陽臺上抽煙。樓下幾個大媽交頭接耳，聲音大得像是故意讓我聽見。
“新娘子跑了，跑前男友那兒去了。”
“嘖嘖，這陸辰也太窩囊了吧。”
“人家趙瀚開保時捷，他騎電動車，換我我也跑。”
我把煙掐了。
不是生氣，是覺得沒必要再裝了。
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沈毅，把離婚協議送過來。”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陸總，確定？”
“嗯。另外，通知法務部，明天把這套房子的產權證明公示一下。”
“這……嫂子知道房子是你買的嗎？”
我看了一眼茶幾上蘇婉沒來得及摘的頭紗。
“她馬上就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去廚房倒了杯水。
門鈴響了。
打開門，是丈母娘王秀芬。
她臉上還帶著喜宴上的紅光，但表情已經不對了。
“小陸，婉婉她……”
“去趙瀚那兒了，我知道。”
“你、你知道？”
我讓開身，請她進來。
“阿姨，坐吧。正好有些事跟您說。”
王秀芬坐下，我把一份文件遞給她。
“這是什么？”
“這套房子的購房合同。付款人，陸辰。全款。”
王秀芬愣住了。
“不可能，這房子……不是婉婉她爸出的首付嗎？”
“沒有。一分錢都沒出。當初蘇叔說要出首付，我沒好意思拒絕面子，就讓他把錢打到我賬上，第二天我原封不動退回去了。”
我又遞出第二份文件。
“這是那輛車的購車**。也是我的。”
王秀芬的手在抖。
“還有這個。”
第三份——辰遠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陸辰。注冊資本：八千萬。
“小……小陸，你……”
“阿姨，我本來打算婚后慢慢告訴婉婉。但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我把離婚協議放在桌上。
“明天她回來，讓她簽字吧。”
王秀芬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
第二天上午十點。
我在陽臺澆花。
樓下又有人在議論。不過今天的內容變了。
“聽說了嗎？昨晚有輛邁**來找陸辰，叫他陸總！”
“真的假的？”
“物業老張親眼看見的！”
我沒理會，給那盆綠蘿澆完水，聽見門鎖響。
蘇婉回來了。
她還穿著昨天那條裙子，頭發散著，眼眶紅腫。
看見我在澆花，她明顯愣了。
“你……你怎么這么淡定？”
我連頭都沒抬。
“花渴了。”
“陸辰！我跟你說話！”
我放下水壺，轉過身看著她。
“說吧。”
蘇婉咬了咬唇。
“昨晚我……我去趙瀚那里，只是……”
“只是敘舊？”我幫她把話說完，“隨便你怎么解釋。離婚協議在茶幾上，簽了就行。”
“離婚？”
她聲音一下子尖了。
“我才嫁給你一天！你就要離婚？”
“不是我要離。是你先走的。”
這時候，王秀芬從臥室出來了。
她一夜沒睡，眼底的烏青藏都藏不住。
“媽？你怎么在這兒？”
王秀芬看著女兒，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婉婉，你知道這套房子是誰買的嗎？”
蘇婉皺眉。
“不是我爸出的首付嗎？”
王秀芬搖頭。
“是他。陸辰。全款。三百八十萬。一分沒讓咱家出。”
蘇婉的表情僵了。
“還有那輛車，也是他的。”
“不……不可能……”
“他的公司，注冊資本八千萬。”
王秀芬的聲音在發抖。
“我昨晚親眼看見的。他的助理來送文件，叫他陸總。那輛邁**，也是他的。”
蘇婉轉過頭看我。
我正把水壺放回架子上。
“你騙我？”
“沒騙你。你從來沒問過。”
她的腿一軟，直接跪坐在地上。
“不……這不可能……你平時連件像樣的衣服都**……”
“我不喜歡穿。”
蘇婉抬起頭，臉上全是慌亂。
“陸辰，我昨晚是一時糊涂，我沒……”
“協議在茶幾上。”
我拿起外套，走到門口。
“你有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后不簽，我讓律師走法律程序。”
門在身后關上。
樓道里，我聽見蘇婉的哭聲。
和王秀芬一遍遍重復的那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