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唇，卷發，鎖骨上一顆小痣。笑起來的弧度恰到好處，是那種經過精密訓練的社交笑容。
“孟總，久仰。”
“林董。”我坐下來，聲音不冷不熱，“聽說您跟我丈夫很熟？”
她笑了一下。
“豈止是熟。”
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我跟司琛是大學同學。我們在一起過三年。”
屏幕這邊，蘇念的臉色變了。
我沒動。
“哦？”
“當然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她放下杯子，“他現在是你的丈夫，我很尊重。”
嘴上說著尊重，語氣里全是居高臨下的施舍。
“林董，”我靠回椅背，“我們今天是談項目的。您的感情史，不在議程里。”
她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秒。
“孟總真是雷厲風行。那我就直說了——濱江商業體二期，林氏有意接手。”
“濱江二期在華澄手里，不存在接手的說法。”
“現在在你手里。”她強調了“現在”兩個字，“但據我了解，華澄的資金鏈最近有點緊張？”
我沒說話。
資金鏈確實緊張。上個季度的應**款壓了大半，財務總監上周剛遞了報告，說如果三個月內不回籠資金，濱江二期有可能被迫停工。
這件事只有高層知道。
她從哪里得到的消息？
“林董消息很靈通。”
“做生意嘛，信息很重要。”她又笑了，“孟總，我給你一個建議——濱江二期的項目太大，華澄一家吃不下。不如我們合作，林氏投資，華澄執行。利潤四六分。”
“誰四誰六？”
“我們六，你四。”
我看著她。
“林董，你的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
蘇念在旁邊差點笑出聲。
林月然的表情終于不那么從容了。
“孟總，我是好意。以華澄目前的狀況，能找到投資方已經不容易了。”
“華澄的狀況，不需要外人操心。”
我伸手示意蘇念關掉視頻。
“孟總——”
畫面黑了。
蘇念長舒一口氣。
“孟總，這個林月然來頭不小，林氏集團在南城的地產市場份額排第三——”
“我知道。”
“那您拒絕她……”
“她不是來談合作的。”
蘇念一愣。
“她是來探底的。”我站起來，“她知道我們資金緊張，又知道我丈夫的身份。她真正想做的，不是跟華澄合作。”
“那是什么？”
“試探我跟顧司琛之間到底是什么關系。”
話音落下，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
顧司琛發的。
“晚飯做了酸菜魚，你愛吃的那種。別太晚回來。”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打出一行字：
“林月然是誰？”
消息發出去。
對面正在輸入。
過了整整兩分鐘，他回了四個字——
“一個瘋子。”
蘇念走進來，手里拿著一疊文件。
“孟總，你讓查的事有結果了。”
“哪件？”
“濱江一期的標書泄露。”
我抬頭。
“查到是誰了？”
蘇念把文件放在桌上，表情很沉重。
“標書的瀏覽記錄顯示，上個月十二號，有一臺電腦在非工作時間訪問了投標系統。”
“哪臺？”
“孟浩天辦公室那臺。”
我的指尖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顧司琛說得沒錯。
“還有一件事。”蘇念壓低聲音，“孟浩天最近在跟幾個董事私下吃飯。我打聽了一下，他在拉攏投票權。”
“投什么票？”
“下個月的董事會——他想推動一項提案，讓華澄跟林氏成立合資公司。”
我把文件合上。
孟浩天，林月然。
這條線連上了。
“蘇念。”
“在。”
“幫我約一個人明天見面。”
“誰？”
“我爸。”
第二天下午兩點，我出現在城南的一家私人會所。
包間門推開，孟建國坐在里面喝茶。
五十七歲，頭發花白，保養得不錯。穿一身定制中山裝，手腕上是限量款的表。
我上次見他是去年中秋。他帶著孟浩天來華澄“看望”我，實際上是想給孟浩**排一個副總的位子。
我拒絕了。他當場摔了茶杯。
“小晴來了。”他放下茶杯，表情倒還算和氣，“坐。”
我沒坐。
“爸，我直說了。孟浩天在華澄做了什么，你知道嗎？”
他端著茶杯的手沒動。
“浩天怎么了？”
“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