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金翻倍，先給我丈夫打過去，別讓他被別的公司挖走了。”
我頭也沒抬，簽完手里最后一份并購文件，隨口吩咐。
蘇念站在辦公桌前，捏著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緊。
“孟總……”
“怎么了？”
“顧先生他……不太好加薪。”
我終于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蘇念跟了我三年，報告公司虧損五千萬都不帶眨眼的人，此刻卻滿臉為難。
“協議上不是寫了嗎？我名下所有公司的員工福利他都可以享受。當初他來公司的時候，我讓你給他安排的崗位——”
“孟總，”蘇念打斷我，聲音壓得很低，“顧先生沒在咱們公司。”
我放下筆。
“什么意思？”
“他……他在星耀集團。”
“星耀？”
我擰起眉頭。
星耀集團，華澄最大的競爭對手，上個月剛從我手里截走了濱江商業綜合體的項目。
“他去星耀做什么？”
蘇念咽了口唾沫。
“當CEO。”
辦公室里安靜了三秒。
我慢慢靠回椅背。
“你再說一遍。”
“顧司琛，星耀集團現任CEO。上個月商業周刊的封面人物。”蘇念把平板遞過來，屏幕上是一張雜志封面照——
西裝筆挺，下頜線冷硬，眼神里帶著拒人千里的疏離。
是他。
是我那個每天提前半小時起來給我做早餐、被我媽嫌棄“沒出息”、結婚兩年連一套像樣的西裝都沒有的丈夫。
顧司琛。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十秒。
然后把平板輕輕放回桌上。
“去查。他什么時候當上的CEO。”
蘇念翻出一份資料：“三年前。星耀集團成立的第一天，他就是法人代表。”
三年前。
我們結婚是兩年前。
也就是說，他在跟我領證之前，就已經是星耀的掌舵人了。
“所以——”我慢慢開口，“我每個月給他打的五千塊零花錢……”
蘇念臉上的表情幾乎可以用“悲壯”來形容。
“顧先生上個季度的分紅是八千萬。”
我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涼了。
跟我的心情一樣。
結婚兩年，我以為自己嫁了個老實人，上進不足但勝在脾氣好。
我媽每次打電話來都說：“小晴，你好歹找個有本事的，那個姓顧的每個月就掙幾千塊，你養他到什么時候？”
我還替他說好話。
“人踏實，能過日子就行。”
踏實？
八千萬分紅的人跟我說自己月薪八千？
我拿起手機，翻出和他的聊天記錄。
上一條是今天早上——
他發的：冰箱里有粥，熱一下再喝。
再上一條是昨晚——
他發的：加班注意身體，我先睡了。
再上一條——
他問我：公司旁邊新開了家餛飩店，周末帶你去嘗嘗。
我一條條看下去。
全是家長里短，全是噓寒問暖。
沒有一個字跟“星耀集團CEO”沾邊。
“孟總？”蘇念小心翼翼地叫我。
“嗯。”
“您打算怎么辦？”
我把手機放下，站起來，拿起外套。
“回家。”
“現在？下午三點還有跟林氏的視頻會議——”
“推了。”
我走進電梯，按下負一層。
**里，我的邁**安安靜靜停在那兒。旁邊那個車位空著——顧司琛沒有車，每天坐地鐵上下班。
不對。
他“每天坐地鐵上下班”。
我發動車子，從公司到家十二分鐘。
打開門的時候，客廳里飄著***的香味。
他圍著個灰色圍裙從廚房探出頭。
“回來了？今天怎么這么早？”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一米八五的個子，窩在我們六十平的老破小廚房里，左手拿著鍋鏟，右手端著瓷盤，額頭上沾了一小塊面粉。
說實話，不像一個掌管百億集團的CEO。
倒像是從居家好男人模板里印出來的。
“顧司琛。”
“嗯？”
“星耀集團，了解一下？”
他翻面粉的手停了一下。
只一下，然后繼續若無其事地翻炒。
“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在想一件事。”我走到廚房門口，雙手抱胸，“我老公每天給我做飯洗衣拖地，月薪八千，坐地鐵上班。但是呢，有個跟他同名同姓的人，是我最大競爭對手的CEO，上個季度分紅八千萬。”
他關了火。
轉過身看我。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溫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