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一聲倒了，活魚蹦出來三條，在地上噼里啪啦地拍尾巴。
"什么……什么叫沒了？"
"你說不愛我的那天晚上，我大出血。孩子沒保住。"
他的臉白得像張紙。
然后——
這個一米八五、身家上百億、被商業雜志評為"冰山總裁"的男人，就這么跪在了翠花街菜市場的地上。
膝蓋砸在了魚腥水和爛菜葉里。
西裝褲毀了。
他跪在那里，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
一聲都沒出。
但所有人都看出來了，他在哭。
整個菜市場安靜了三秒。
然后——
"哎喲這大帥哥這是咋了？"
"是不是欠了***？"
"不像，看著像被甩了。"
"大小伙子跪魚攤前面哭，丟不丟人吶！"
"劉姐，你的魚跑了三條，你不撈嗎？"
"撈個屁！看戲要緊！"
圍觀群眾迅速聚攏。
手機掏出來的速度比掏錢包快多了。
陸衍跪在那里，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成了翠花街菜市場有史以來最大的瓜。
"對不起……"他的聲音從指縫間漏出來。
"我不知道……蘇棠，我真的不知道……"
我低頭看著他——
看著他兩鬢新生的白發，看著他眼底濃重的青黑。
心里有那么一瞬間，確實疼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間。
因為我余光掃到了一個畫面——
在菜市場入口三米遠的地方，我媽正一手拎著剛買的大蔥，一手牽著一個穿藍色小馬甲的小男孩。
小男孩手里舉著糖葫蘆，歪著圓滾滾的腦袋，正好奇地看著跪在地上哭的陸衍。
然后他扯了扯我**衣角，聲音又脆又亮——
"姥姥，這個叔叔好丑。"
他的長相，和陸衍一模一樣。
小號的陸衍，縮小版，精裝迷你款。
我媽淡定地瞅了陸衍一眼。
然后一把抱起外孫，轉身就走。
"走走走，別看了。影響智商發育。"
我深吸一口氣。
轉身，走，沒有回頭。
經過劉大姐魚攤的時候，我拍了兩下她的案板。
"大姐。"
"啊？"
"鱸魚十五，你到底賣不賣？"
"……賣賣賣，大妹子你可真行啊，你前面那位還跪著呢你就惦記買魚？！"
"跪著是他的事，吃飯是我的事。麻煩幫我殺好，去鱗去腮。"
我拎著魚走出菜市場的時候，聽見身后方遠的聲音——
方遠是陸衍的助理，比他還憔悴。
"陸總……陸總您起來，地上臟……這里全是魚腥水……陸總？陸總！"
"她說孩子沒了。"陸衍的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的。
"……"
"方遠，她說孩子沒了。"
"陸、陸總，咱先起來，這有攝像頭……"
"那我這三年找她，算什么？"
方遠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是劉大姐仗義。
她蹲下身，拍了拍陸衍的肩膀，真誠地說：
"帥哥，算你活該。"
哈哈哈哈哈。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然后加快腳步，跟上了前面我媽和湯圓的身影。
湯圓回過頭，沖我揮了揮糖葫蘆。
"媽媽！快來！姥姥買了大蝦！"
我加快腳步，把翠花街菜市場和陸衍一起甩在了身后。
那條鱸魚，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十五塊錢，值了。
第二章
說起來，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我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自己當年是不是腦子灌了混凝土。
那時候我二十三歲，大學剛畢業，窮得叮當響。
陸衍是我大學時的學長，金融系，高我兩級。
怎么在一起的？
他追我的。
對，你沒看錯。
陸衍，就是那個剛才跪在魚腥水里哭的男人，三年前是一朵標準的高嶺之花。
高冷、禁欲、話少、有錢。
據說在金融圈號稱"陸**"——不是因為他**，是因為跟他開會像上墳，全程面癱沒有表情。
就這么一個人，追了我整整一個學期。
方式也很奇葩。
比如塞在我課本里的紙條：
"蘇棠，今晚食堂三樓有紅燒牛腩。如果你剛好也去，我可以幫你占座。——陸衍。"
我拿著紙條看了半天，尋思這是追我呢還是給食堂做廣告呢？
后來他上升到直接在我宿舍樓下等。
大冬天的，穿著大衣站在風里，凍得鼻頭通紅，還端著一本《宏觀經濟學》假裝在看。
我室友趴在窗戶上看了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