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陸衍說不愛我，讓我打掉孩子。
那天夜里我大出血，進了搶救室。
他在五星級酒店，給白月光接風。
三年后我在菜市場跟賣魚大姐砍價，他把邁**堵在路口。
他紅著眼問我："孩子呢？"
我說："沒了。"
他跪在魚攤前面，哭得驚天動地。
我看了他一眼，轉頭對賣魚大姐說："這鱸魚到底十五還是十八？"
他不知道的是——
他那個"沒了"的親兒子，此刻就站在他身后。
白白胖胖，長得跟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正舉著糖葫蘆，歪著腦袋問我媽：
"姥姥，這個叔叔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我媽瞅了陸衍一眼，淡定回了句：
"別看，影響智商發育。"
第一章
我做夢都沒想到，會在翠花街菜市場門口，再見到陸衍。
那天是周四。
周四翠花街的排骨便宜兩塊錢一斤，這是鐵律，比他當年說"我愛你"都靠譜。
我正蹲在劉大姐的魚攤前，和她進行一場堪稱史詩級的價格談判。
"大姐，十五。"
"小蘇你這人怎么回事，十八都是給你面子了，今天的鱸魚你看看這個頭——"
"十五，多的沒有。你看這條魚眼珠子都混了，至少昨天的貨。"
劉大姐臉色一變："你血口噴魚！"
我正準備使出殺手锏——拎包走人讓她自己急，身后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那聲音大得，整條街的大爺大媽都回頭了。
一輛黑色邁**，就這么懟在了菜市場入口。
車擋住了三輪車，三輪車擋住了電動車，電動車擋住了拉白菜的老大爺。
老大爺的白菜滾了一地。
兵荒馬亂。
我沒在意。
有錢人嘛，偶爾迷路開到菜市場也正常，畢竟導航有時候也腦抽。
直到車門打開。
一雙手工定制的皮鞋踩在了菜葉子上。
我聽見劉大姐倒吸一口涼氣："乖乖，這是哪來的大款？"
我抬頭，就看見了三年沒見的陸衍。
他站在爛菜葉和魚腥水之間，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但他的眼睛是紅的。
紅得像只兔子。
準確地說，像一只失眠三年、精神狀態堪憂的兔子。
他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中間隔著一條鱸魚，兩捆香菜，和三年的滄海桑田。
"蘇棠。"
他叫我名字的時候，聲音是抖的，像是怕一張嘴我就會消失。
說實話，那一瞬間我的心沒有一點波動。
甚至還有點煩。
因為他的車擋住了我的電動車，等會兒排骨攤的王叔五點就收攤，我趕不上了。
"蘇棠……是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進了一灘魚腥水里，濺了一褲腿。
他沒反應。眼睛死死盯著我，像見了鬼。
劉大姐看看他，又看看我，八卦雷達嗡嗡作響："小蘇，你認識啊？"
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不太熟。"
陸衍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一度。
"你……你說什么？"
"我說我跟你不太熟。"我重復了一遍，同時在心里計算鱸魚十五塊到底能不能拿下。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嚇人，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找了你三年。"他聲音啞得不行，"三年，你知不知道我把全國翻了個遍——"
"哦。"
"你就跟我說一個哦？！"
"那你想我說什么？恭喜你找到了？要不要給你發面錦旗？"
他整個人僵住了。
我趁機甩開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陸衍，三年前你說不愛我，讓我打掉孩子。你說的話，不算數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捅進他心口。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眶瞬間就紅了。
"孩子呢？"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聽到答案。
我看著他。
說實話，那一刻我有很多種選擇。
我可以告訴他真相。
告訴他，孩子活著，在我媽家，白白胖胖，三歲了，會背三首唐詩，會用左勾拳打隔壁小孩，長得跟他一個德行。
但我選擇了最省事的那個答案。
"沒了。"
我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平平淡淡的，就像告訴劉大姐"這魚我不要了"一樣。
陸衍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整個人往后踉蹌了一步，撞在了劉大姐的魚攤上，塑料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