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后，病房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醫療儀器發出細微的滴滴聲，走廊里偶爾傳來護士的腳步聲。
我站在病床邊，不知道該說什么。
“怎么回事？”最后，我還是開口了。
“搬東西的時候扭了一下，舊傷復發。”他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醫生怎么說？”
“明天下午兩點手術，微創，要住院十天，之后在家靜養兩個月。”
“哦。”
又是一陣沉默。
我看著他的側臉，突然發現他瘦了很多，鬢角竟然有了幾根白發。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近距離地看對方了，具體多久，我已經記不清了。
“你明天有事就去忙。”他忽然說，“我姐會來的。”
“明天…”我猶豫了一下，“明天工作室有個重要的競標答辯，但我可以讓林薇頂上。”
“不用。”他依然沒有看我，“你的項目重要，我知道。”
這句話里沒有任何情緒，可聽在我耳朵里，卻像**一樣。
“那你好好休息。”我說，“我先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
我轉身離開病房，走到走廊里的時候，心跳得很快。我知道我應該留下來，至少陪他到明天手術結束。可我腦子里一直在想明天的答辯，想那個**文化中心的項目。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總發來的消息：“顧曉棠，明天記得帶那份燈光設計的補充方案，**方面的**想看實際效果圖。”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心里閃過一絲不安。但很快，我就說服自己：他說了不用我陪，他姐會來的，手術也只是微創手術，應該不會有問題。而且我們的關系早就到了這個地步，我去不去，對他來說又有什么區別呢？
我開車回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女兒沈念還在客廳里看書，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媽，你去醫院了？”
“去了。”我換了鞋，“**沒事，就是腰椎舊傷復發，明天手術。”
“那你明天陪他嗎？”
“媽媽明天有個很重要的答辯，”我說，“姑姑會去陪他的。”
沈念看著我，眼神里有失望：“媽，你就不能請一天假嗎？”
“寶貝，這次真的很重要。”我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等**手術結束，媽媽就去醫院。”
沈念沒有再說話，低頭繼續看書。
那天夜里，我躺在書房的單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一會兒是沈逸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一會兒是周總說的那個項目。
凌晨兩點，我起來喝水，經過主臥的時候，看到門縫里透出微弱的光。
他也睡不著嗎？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最后還是沒有推開那扇門。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我準時起床，精心挑選了一套黑色西裝裙，化了淡妝。鏡子里的女人看起來干練、自信，完全看不出內心的糾結。
出門前，我給沈敏發了條微信：“姐，今天下午我有個重要的答辯，手術的事麻煩您了。”
沈敏過了十分鐘才回復：“知道了。”
兩個字，冷冰冰的。
我關上家門的時候，看了一眼主臥緊閉的門。沈逸應該還在睡，或者醒著也不想見我。
算了，反正都一樣。
車子啟動的時候，我從后視鏡里看到陽臺上有個身影。
他站在那里，看著我離開。
第二章
答辯的地點在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甲方包下了整層會議室。我開車到的時候，林薇已經在大堂等我了。
她穿著灰色套裝，看到我立刻迎上來：“你來了！周總已經到了，正在和**方面的人寒暄。**看起來很挑剔，你一會兒講方案的時候注意節奏。”
“知道。”我拎著圖紙筒跟她往里走，“效果圖我昨晚又調了一版，燈光部分全部重新渲染過了。”
“那就好。”林薇忽然壓低聲音，“對了，你老公怎么樣了？”
“今天下午手術，他姐在醫院陪著。”
“你就這么放心？”林薇看著我，“顧曉棠，雖然你們關系不好，但他畢竟是你老公，腰椎手術也不是小事。”
“我知道。”我避開她的目光，“但這次真的很重要，林薇，你知道這個項目對我們工作室意味著什么。”
林薇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會議室里，周總站在中央，身邊圍著幾個穿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