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連從房間里出來接水的公公陳德厚都停住了腳步。
我看著她，沒生氣。
"媽，您既然這么心疼小蝶，我有個建議，您聽聽？"
"不如您搬去跟小蝶住，這樣想給她什么都方便，不用大老遠讓我爸跑一趟。"
"省得您在這邊操心那邊，兩頭為難。"
安靜了三秒。
然后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
"你讓我走？你敢趕我走！"
"你一個外姓人，住著我兒子的房子，吃著我兒子的飯，你有什么資格趕我？"
"我告訴你林念，今天你要是不把這話收回去，我立刻打電話叫你公公、叫小蝶、叫所有親戚來評理！"
我沒收回，也沒再接話。
該說的我已經說了。
她的聲量越來越大，到后面已經不是說話了，是在喊。
"陳家齊！你快出來！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她要把**趕出家門！"
陳家齊從臥室沖出來的時候，婆婆已經一**坐到了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嚎。
"我命怎么這么苦??！老了老了被兒媳婦欺負！"
陳家齊看看地上哭的媽，再看看面無表情站著的我，臉上寫滿了煩躁。
"又怎么了？媽你先起來，地上涼。"
他伸手去拉，被婆婆一把甩開。
"你別碰我！你讓你老婆給我道歉！不道歉我今天就不起來！"
陳家齊轉向我，語氣里全是疲憊。
"念念，你到底說什么了？你就不能讓著她點？"
我看著他。
"我建議她去跟小蝶住。"
"你瘋了？"
"我沒瘋。她心里最惦記的是小蝶，時時刻刻想把家里的東西搬過去。與其這樣，不如她直接搬過去，省得折騰。"
"這話有什么問題？"
陳家齊張著嘴，找不到反駁的角度。
公公陳德厚從旁邊插了進來，嘆了口氣。
"都別吵了。大過節的，讓鄰居聽了笑話。"
他彎腰去拉婆婆。
"你也是，多大歲數了坐地上，成什么體統。"
然后他看向我，語氣里有懇求的意思。
"念念啊，**她就是那個脾氣，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看著這個一輩子憋在老伴手底下不出聲的老頭，心里有過一瞬間的不忍。
但不忍歸不忍，該說的還是得說。
"爸，不是我不讓步。是這個家快被掏空了。今天搬水果，明天搬食材，后天搬我工作室的原料。"
"再這么下去，是不是連我女兒的奶粉錢都要勻一份給小蝶?"
公公的臉頰**了一下。
這場吵鬧最終以公公把婆婆半拖半拽弄回房間收場。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陳家齊。
沉默了很久。
"念念，"他的聲音發啞，"真的有必要鬧成這樣嗎？"
我回頭看他。
"不是我在鬧。是你們在逼我。"
"這個家如果連我這個出錢出力的人都不尊重，那它還算什么家？"
"你好好想想吧。"
我轉身回了女兒的房間，把門帶上。
后面的事我猜得到，婆婆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
當天晚上，我就聽見她在房間里打電話，壓著嗓子，但隔音差，我聽得斷斷續續。
"……你嫂子欺負我……不讓我吃不讓我喝……還要趕我走……"
"……你明天來一趟……對，帶浩子一起來……"
她在叫陳小蝶。
我放下手機，關了燈。
來就來吧。
我正好有些話，當面說比較痛快。
那晚我沒怎么睡，倒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在腦子里過了一遍這七年的賬。
我嫁進來第一年的時候，是真心想跟這家人好好過的。
婆婆懷孕的時候過來照顧我，那段時間她對我不錯，端湯送飯，半夜陪我上廁所，這些情分我都記得。
但生完孩子之后，事情就慢慢變了味。
先是公公也搬進來。然后婆婆開始管錢。再后來，陳小蝶時不時出現在周末的飯桌上，每次來都不空手走。
一開始是一袋米、一桶油，我沒在意。
后來變成了一箱牛奶、兩提水果，還有我囤在冰柜里的冷凍蝦仁、牛排卷。
我提過一次，婆婆的原話是："都是一家人，搞那么清楚干什么？小蝶日子過得緊，當嫂子的大方一點怎么了？"
從那以后我就知道，在這個家里，我買的任何東西都不完全屬于我。
它們先屬于婆婆的調配權，然后才輪到我和我女兒。
想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