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樓一間沒有掛任何公司名牌的辦公室里，周叔已經在等我了。
周叔是我父親生前最信任的人，也是蘇家資產的實際管理者。
這三年，明面上趙強打理的所有生意，背后真正運轉的那套系統，全在周叔手里。
"小姐，趙強昨天把盛鼎項目的控制權轉到了他弟弟名下。"
周叔把一疊文件推到我面前，聲音沉穩。
"不過，他只拿到了殼。項目底層的資金池、風控授權、擔保鏈，都還在我們手里。他給了他弟弟一個沒有油的發動機。"
我接過文件翻了兩頁。
趙強以為把合同簽給趙磊就算大功告成，殊不知這個項目之所以能運轉，靠的不是那張紙。
靠的是我背后那條他連摸都沒摸到過的資金命脈。
"周叔，先不動。讓他們兄弟先高興幾天。"
周叔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小姐，趙磊今天下午就要用這個項目的名頭去見盛元集團的陳總。他連基本的財務模型都看不懂，萬一把盛元得罪了。"
"得罪就得罪。"
我站起來，透過落地窗望著這座城市的天際線。
"我倒想看看，一個連報表都讀不明白的人，怎么撐起十個億的盤子。"
周叔沒再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我轉身走的時候，手機響了一下。
是趙強發來的消息。
"晚上記得回來做飯。媽說想吃紅燒排骨。"
我盯著這條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然后鎖屏，把手機放回口袋。
做飯。
他把我十個億的項目送了人，然后讓我回家做飯。
好的，趙強。
你慢慢享受當霸總的最后幾天吧。
晚上回到家，客廳里熱鬧得像過年。
趙磊帶了三個朋友來，說是慶祝自己"正式接手大項目"。
幾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坐在我家沙發上，喝著趙強酒柜里的紅酒，一瓶八萬塊的年份酒被他們當飲料灌。
趙磊看見我進門，大聲嚷嚷。
"嫂子回來了。來來來，給我朋友們做幾個菜唄，我們今天要好好慶祝一下。"
他身邊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上下打量我，嘻嘻笑道。
"趙少，你嫂子長得還行啊，比你那些女朋友強多了。"
趙磊哈哈大笑。
"那可不行，我嫂子是我哥的人，你別打歪主意。"
他們笑得前仰后合，把我當成了一個可以隨便品評的物件。
我沒搭理他們，徑直走向廚房。
錢玉蘭正在里面摘菜，見我來了，把圍裙往我手里一塞。
"小磊朋友來了，你趕緊做幾個硬菜。別讓人家笑話咱們趙家待客寒酸。"
我接過圍裙。
不是因為順從。
而是此刻跟他們計較這些，毫無意義。
我在廚房忙了一個多小時，端出一桌子菜。
趙磊的朋友們吃得滿嘴流油，沒一個人說聲謝謝。
趙磊夾了一筷子魚，皺著眉頭。
"嫂子，這魚有腥味兒。你是不是做飯也就這水平？怪不得我哥總說你沒什么能耐。"
我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趙強總說我沒什么能耐？
呵。
我抬起頭正想說話，趙強從樓上下來了。換了件新襯衫，打了發蠟，看起來精神抖擻。
他一進餐廳就拍了拍趙磊的肩膀。
"今天下午見陳總的事怎么樣了？"
趙磊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被掩飾過去。
"挺順利的。陳總那人還行，就是話多了點。"
趙強滿意地點頭。
"好好干。下個月的商業晚宴，我帶你一起去，讓圈子里的人認識認識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里全是對弟弟的期望和驕傲。
好像趙磊是他一手栽培出來的天才。
好像那十個億是趙家幾代人的積累。
我默默吃了兩口飯，起身收拾碗筷。
路過趙強身邊時，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對了蘇芒，公司那邊的公章你放在哪兒了？小磊明天要用。"
我的手停了一瞬。
"放在保險柜里。密碼你知道。"
趙強嗯了一聲，注意力已經回到趙磊身上。
我端著碗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熱水沖刷著碗碟表面的油漬。
公章。
他連公章都要給趙磊了。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