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側身擦過我，快步往廚房走。
那個背影，看著像在逃。
我沒追。
因為兜里的手機響了。
掏出來一看，是我爸發的消息。
沒看清內容，他就撤回了。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我，宋晚晴，大概率要被正式清退了。
我捂著嘴溜回房間，不敢出聲，怕隔壁的人聽到。
關上門，我打開手機銀行。
盤點一下最后的家底。
還好，零零碎碎加起來，卡里還有七百八十萬。
我沒猶豫，先給陳小魚和趙一一各轉了五十萬。
她們兩個是我資助了好幾年的學生，這筆錢夠她們接下來兩三年的學費和生活費。
轉完之后，我們那個三人小群里彈出了兩個大大的問號。
我想了想，發了幾條消息，簡單說了現在的情況。
末了，很不好意思地表示，姐現在自身難保，以后沒辦法再做你們的贊助人了。
我的手指懸在"解散群聊"上面，正準備按下去。
視頻邀請彈了出來。
接通的瞬間，陳小魚的大臉懟在屏幕跟前。
"多大點事？沒了宋家，姐以后養你！"
趙一一的腦袋也擠進來，拼命上下點頭。
"晚晴姐還有我！我也養你！"
我的防線又碎了。
眼淚攔都攔不住。
雖然感動得不行，但我還是**鼻子硬撐著拒絕。
"算了吧，你們兩個的存款加起來，還不夠我***頭發的。"
屏幕那頭兩個人集體沉默。
然后各發了三個翻白眼的表情。
說起來，我跟這兩個人的關系確實夠奇葩。
陳小魚跟我同年級，趙一一小一屆。
她們是靠成績考進我們那所私立學校的全額獎學金生。
在那種遍地紈绔子弟的地方，她們這種"寒門學霸"的身份，簡直就是各路人馬眼里的軟柿子。
而我恰好是那所學校里最橫的人。
但我有個原則，我只對那些囂張跋扈的人下手。
于是某次午飯的時候，我端著餐盤直接坐到她們對面。
"從今往后我罩著你們。學費生活費我出了，你們幫我補功課。公平交易，行不行？"
她們遲疑了幾秒，答應了。
我覺得這筆買賣很劃算，童叟無欺。
這種關系就這么維持到了現在。
她們是不是我朋友，我也說不準。
反正她們愛跟我分享各種日常瑣事，我也習慣了聽她們念叨。
以前她們開玩笑說，以后發達了要反過來養我。
我當時覺得是說笑。
沒想到今天她們真開始琢磨這件事了。
視頻那邊，兩個人爭著發言。
"晚晴姐你冷靜想想，你到底擅長什么？"
"得挑一個她愿意干的，不然三天肯定放棄。"
我擅長什么？
我從小到大唯一堅持下來的事，就是畫畫。
不是正經學畫。
是畫衣服。
小時候翻雜志看到好看的裙子，我就拿鉛筆照著畫。
畫著畫著，開始自己設計。
我的書包里永遠塞著一本速寫本，課間不寫作業，全在那畫來畫去。
款式、面料標注、顏色搭配，密密麻麻的。
宋擇臨十八歲生日那天，我買不起什么特別的禮物，就自己畫了一套西裝的設計圖送給他。
他接過去看了很久，沒說話。
第二天，那張圖被他壓在了辦公桌的玻璃板下面。
一放就是好幾年。
"你們覺得，我去學服裝設計怎么樣？"
屏幕那邊瞬間炸了。
"服裝設計？！你認真的？"
"認真的。"
我難得正經了一回。
"正好趕上下個月那個青年創意設計大賽的報名，要是能拿到名次，比什么證書都管用。"
兩人對視了一眼。
陳小魚一巴掌拍桌子。
"行！就這個！"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機炸了。
群消息九十九加，私信二十多條。
我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內容。
消息傳出去了。
第一條是周含蕊發的。
周含蕊是我讀高中時的"小跟班"，準確說是個見風使舵的墻頭草。
我在的時候，她笑臉貼得比郵票還緊。
我走了之后，據說她立刻改投了別人門下。
她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配文是三個字：果然啊。
配圖是我高中時期囂張跋扈的一段視頻截圖。
評論區一片叫好。
"早說了不可能是親生的，親生的哪有被慣成這樣的。"
"宋家真正的女兒馬上回來了吧？我好期待。"